第39章
穿过林立的墓碑群看到他时,他还靠在树上,醒着,见到我们这群人,脸上带了点惶恐,眼睛在一堆人里搜索,看到我,才安心地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刚被放上担架,他就晕了过去。 一行人快速移回山下,已经有一辆救护车开着后车门,车顶灯光盘旋着,在下面等待。 一个现在的保镖头目、我和他上了这辆车,其余人开车跟在后面。 一路上这个保镖都在打电话,联系医生、护士、手术室,还有别的人,我在听了联系好医院的那几个电话后,再没有心情听别的。 我一直在他的担架旁握着他的手,叫他的名字,他逐渐没有了反应。 我觉得内心惶惶然。 看他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将要死去。 原本活得好好的一个人。 得知奶奶去世的时候,觉得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有些微的这种感觉。 他明明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的情人。 他什么也不是。 但我分明记得他是怎样挡在我面前,也记得这些日子以来,他是怎样想和我重归于好。 我还是不能够答应他,但是,我也无法不动容。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几分钟后,救护车飞快地冲进了医院。 等他进了手术室,我在外面呆着。 所有人都劝我去休息,我不肯。 胸前流血的口子,满地的鲜红、苍白的脸色,交替在我眼前闪现,我睡不着。 隔了很久,我才慢慢平静下来。 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我的脸色,和刚被送进去的那个人一样,开始发白。 刚才那段激烈的,不容人有半丝喘息、思考的事情停止后,我静静地坐下,以正在进行手术的地方为背景。 有什么隐藏在刚才表面下的东西,浮上水来。 思考良久,我蓦地起身,推开来劝阻的人,向某个熟悉的楼层、熟悉的地方跑去。 这医院,就是上次我来住过两天的那家。 之前也来过许多次,来看一个人。 在我向前跑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我,想要阻止,起初只有一个,然后两个、三个,在我到达目的地时,他们呼朋引伴,已经在我身后聚集成了一大群。 都不去守侯那将死者了吗?还是因为知道他不会死? 路径熟稔,我很快来到已经十分有印象的门前,推开门。 到了这时候,身后倒没有人上来阻拦,一群人都静静地站在后面看。 不出所料,这病房的客厅空无一人。 再推开一道门。 里面床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除了没有一个躺在那里的人,其余的倒都还在,输液的瓶子也还吊着,里面装了一小半瓶液体。 只缺一个人。 只要一个人,一个随时可以躺上来的人,一切就完美了。 我站在门口,轻轻吁了口气。 该躺在这里的人不在,那么,一切都不成立。 既然没有睡在这里,长时间不醒的保镖,也就没有出于恨意,要杀我的弟弟,那么也就没有因为弟弟突然的偷袭,情急之下只得以身挡刀的人。 他完全清楚那个偷袭会发生,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那个偷袭的目标,本来也不是我。 原来,只是演戏,演一出让我认为自己被人舍身相救、劫后余生的戏。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要等事情发生之后,我才能想出真相。 尚身处其中的时候,我从来当局者迷。 在山上时我一心一意,只想着他快为我而死,只想着救他。 未曾想过事情有假。 他们也的确演戏演得真切。 不仅表情神态足够拿奥斯卡,而且真刀真枪。 任何奥斯卡影帝不能比。 所幸这次,我发现得还不算晚。 坐在手术室外,突然觉得可疑,心中的疑虑挥之不去: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身旁保镖林立,等闲人谁近得了身? 墓地荒郊野外,救护车除非事先很早说好,在附近待命,否则哪来得这样快? 他的车内,什么时候备下那架担架?如要急救,当然是召救护车,备下担架,除非他们早就知道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他的保镖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动作未免太整齐划一,为什么出了这样的事,半点也没有他们个人该有的情绪? 他一开始转过头来和我说话时,为什么没有看到身后逼近的那个人? 他为什么不要保镖,执意要和我两人上山? 如果那弟弟真为了他哥哥,要杀我,他身为看他长大的恩人,应该清楚他的性情,为何不好好安抚,加以隔离,还给他有机可趁? 一层一层,疑团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惟有追本溯源,来到这里,这个应该有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病房。
相关推荐:
我以神明为食
南城(H)
学姊,你真的很闹事(gl)
薄情怀(1v1)
流萤
福尔摩斯在霍格沃茨
光影沉浮(1V1h 强取豪夺)
学长,我们牵手吧 (BL)《不校园攻宠受系列》
仙道空间
岁岁忘忧(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