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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子里抱出来,这是想谋害皇嗣吗?” 她一字字一句句直接喷到乳母脸上,丝毫不给柔妃面子: “柔妃娘娘是看重你,才将二公主拿给你照料,你是怎么办事的?二公主再怎么也是皇家子嗣,莫非是你这个毒妇看咱们二公主小小年纪失了亲生母妃,就狗仗人势欺辱二公主?小心我将此事禀报……” “够了!”听孙嬷嬷越骂越离谱,最后好像都指桑骂槐自己了,柔妃忍无可忍制止了她: “康太医,你快些跟孙嬷嬷去未央宫吧。” 说完还皮笑肉不笑看了孙嬷嬷一眼,一张姣好的脸几乎都要扭曲了:“孙嬷嬷,襄嘉长公主既然还在发热,那你就快些带康太医回去吧,莫要耽搁了。” 既然柔妃都开口发话了,康太医自然抱拳称是。 只是他欲言又止看了二公主的乳母一眼,提醒道:“二公主受不得风,还请乳母将公主抱进去。” 二公主乳母顿时脸白如纸,下意识看了一眼柔妃,眼神无措。 柔妃目不斜视,但是能看见乳母偷看自己的事情被孙嬷嬷尽收眼底,看着这老刁奴眼底的嘲讽之色,柔妃心中怒骂蠢货。 只是不管怎么样,她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道:“没听见康太医的话吗?谁允许你擅自将二公主抱出来?还不快抱进去?” “是,是!”二公主乳母忙不迭抱着二公主进去了。 看着厚重的门帘落下,孙嬷嬷冷哼一声,故意道:“柔妃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如果淑妃娘娘在天之灵知道您待公主这样视如己出,势必会保佑娘娘您的。” 说完这话,她仿佛看不见柔妃难看的脸色似的,带着康太医回宫了。 徒留柔妃站在兰心殿门口气了个倒仰,毕竟她哪里对二公主好? 而古人又信鬼神之事,孙嬷嬷提到了淑妃,她心里又担心淑妃报复她,心情能好了才怪了。 孙嬷嬷也是存心挤兑她,但是要论最着急的事,肯定还是将太医带回去给顾萱看病。 她的战斗力不是吹的,谢姿月在宫里没等多久,她就带着康太医紧赶慢赶到了。 康太医给顾萱把脉后神情就有些古怪。 他不信邪似的,还仔细又把了一会儿。 “康太医,皇儿这是怎么了?”看见康太医的脸色,谢姿月心里咯噔一声,生怕女儿有什么不好。 怎么这副表情? 桃香和两位嬷嬷对视一眼,三人也同谢姿月一样,心都提了起来。 她们都在心里暗骂柔妃那个贱人,一看平日里就没好好照顾二公主,关键时候将康太医叫走,让她们公主等了那么久。 要是公主出了什么事,柔妃万死难辞其咎! “回娘娘,长公主的脉象和二公主有些相似,兴许是近些时日的风寒。”康太医心下觉得两位公主的脉象都有些奇怪,他压根没有过这样的脉象经历。 或许是两人都是小儿感染了风寒,他想着自己回去多看看脉案,先给两位公主开些温和退热的药,喝下几贴或许就好了。 谢姿月闻言松了口气,差人将康太医送出门去。 孙嬷嬷忙前忙后,等一切事都差不多的时候,才绘声绘色说了方才在兰心殿发生的一切。 末了她还补充道:“二公主实在是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生母,老奴看柔妃实在不像个很好的养母,那么冷的天,二公主本就在发热,居然还将二公主抱出来。” 而且当时那个襁褓看起来薄薄的,也不知道平日是怎么照顾二公主的,都满月了,看起来和刚生下来的孩子差不多。 “本宫找个日子同陛下说一声,干脆给公主换个养母。”谢姿月有些心烦地揉了揉额头。 她的皇儿没好之前,她做什么事情心里都挂念着,此刻也是如此。 第124章 到底怎么了 桃香和两个嬷嬷都是人精,一看谢姿月这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担心什么。 两个嬷嬷出言宽慰,桃香则是给谢姿月按肩膀解乏:“娘娘,康太医不是都说了吗?公主殿下没什么大碍,兴许到了晚上就退烧了。” “嗯。”谢姿月揉了揉眼睛,她几乎半夜没合眼,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实在是难受的紧。 桃香和两位嬷嬷见此连忙劝她去休息,谢姿月不放心道: “阿萱还没好呢,本宫就是休息也不踏实,就在这里守着吧,你们随时注意着给阿萱更换额上的帕子。” 太医开的药已经给顾萱喂下去了,好在她虽然发烧,但是还没使劲咬着牙,喂药还算容易。 谢姿月就是担心女儿一直不退烧,所以让两位嬷嬷和桃香多多上心。 三人自是点头称是,一会儿又去打水进来给顾萱更换帕子。 顾萱浑身上下都发烫,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锅里蒸,呼吸的时候仿佛都在喷火。 她难受极了,一直在踢被子,谢姿月因为身子疲惫,撑着脑袋不自觉就睡着了。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被桃香摇醒的时候。 她甫一睁眼,就看见桃香满脸焦急,看起来几乎要哭了:“娘娘,公主一直没退热,怎么看起来还更严重了?刚才都在说胡话了。” 桃香一直按照谢姿月的吩咐给顾萱打水换帕子,方才看见小公主踢被子,于是想将被子给她盖上。 结果凑上去的那一瞬间,就听见小公主在呓语。 虽然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但是桃香以前听老人说过,要是发高烧的人开始呓语说胡话,那情况就很严重。 照理说公主喝了药应该退烧才是,结果都这么久了还没退烧。反而越来越严重,现在都开始说胡话了。 她不敢耽搁,连忙将谢姿月叫醒了。 谢姿月这次眯着眼睛并没有睡好,她一时间梦见自己在盛夏的荷花池边,微风习习,身边只有桃香和两位嬷嬷,她四下观望,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桃香等人问她在看些什么,她又怔然无法想起。 直到视线投入荷花池,谢姿月才发现茂盛的荷叶上端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将脸凑在娇艳欲滴的荷花边,肌肤赛雪,风吹着荷花左右摇摆,她便将脚探入水面,快乐将水捧起洒在荷花上。 倏然,她像是看见了谢姿月一行人,视线和谢姿月对上的那一瞬间,她兴高采烈叫了一声母妃。 谢姿月还来不及答应,便见她如一尾小鱼一般扎入水中,很快消失无影。 阿萱你要去哪儿? 谢姿月来不及说话,正巧此时桃香在她耳边呼唤她,她一个激灵,清醒了。 一清醒就听见桃香说女儿高烧呓语,再联想到方才的梦境,谢姿月再也无法冷静自持,拿了玉佩让孙嬷嬷去将太医院的太医都请来,还让桃香去请汉宪宗。 因为政务繁忙的原因,顾萱生病的消息并没有告诉汉宪宗。 但是现在女儿这么严重,谢姿月已经没了主心骨,很需要汉宪宗过来同她一起。 几人忙应了出门,谢姿月看着因为高烧嘴唇起皮的顾萱,心疼的眼泪直冒,在桌上倒了水,用手指蘸着小心给她打湿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到是母妃在自己身边,紧闭着眼睛的顾萱突然小声叫了一声母妃。 声音小小的,听起来可怜极了。 谢姿月伏在床边,轻轻亲了一口她的脸颊:“母妃在这里,阿萱你要快点好起来。” 床上的顾萱像是做了噩梦,神情瞧着居然有些惊恐,谢姿月便用手一遍一遍摸她的头:“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顾萱迷迷糊糊间听着母妃温柔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谢姿月就这样一直守在她身边,直到孙嬷嬷急匆匆带着太医院的太医都过来,她才被请了出去。 “爱妃,”说来也巧,汉宪宗刚好也在这时候来了,他快步上前扶住谢姿月的肩膀: “阿萱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烧了?” 因为没有特意知会汉宪宗的关系,他一直都处于不知情状态。 原本他在御书房处理事情,突然听见桃香求见。让来福将桃香放进来之后,桃香将事情一说,汉宪宗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虽然他不是太医,但是他也知道高烧到说胡话有多恐怖,一想到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女儿转眼就高烧到这种程度,汉宪宗格外难受。 “都怪我,”汉宪宗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谢姿月就痛苦地闭上眼: “昨天她玩雪人,我想着她穿得厚就没有制止,结果昨天半夜就发高烧了, 现在都没退下,还越来越严重了……” 说到这里,谢姿月瞳孔里闪烁着强烈的不安:“阿萱不会有事吧?” “阿萱吉人自有天相,以后大富大贵好着呢,怎么会有事?”汉宪宗看出谢姿月的自责,忙安抚她: “这件事不能怪你,你不要太自责了,看看太医们怎么说。” 汉宪宗的话从一定程度上让谢姿月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两人站在殿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门口。 这即将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夫妇俩站在一起,现在的愿望出奇的统一,只希望他们的女儿能平安健康。 谢姿月甚至祈祷,就算要拿她的寿命来交换女儿这次平安,她都会感谢上苍。 “吱呀——”毕竟门外等着的是皇上和皇贵妃娘娘,太医们也不敢耽搁太久。 他们在里面商议没多久,太医院院首推开门,脸色沉重地走了出来。 汉宪宗和谢姿月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迫不及待问: “皇儿没事吧?” 谢姿月很担心这次高烧会让女儿脑子受损,或者情况糟糕一些,或许会直接…… 当然,这个可能她根本不愿意多想。 在她的心目中,女儿千万不能有事。 要是有事,就是要了她的命。 汉宪宗也没说话,紧紧盯着太医院院首。 在两人焦急的目光中,太医院院首神情凝重的开口了。 第125章 是瘟疫的脉象! “启禀陛下、皇贵妃娘娘,长公主的脉象有些奇怪……不像是受了风寒,倒像是……” 说到这里,太医院院首满面为难,眼中暗含担忧,似乎这话说出来会惹来祸事。 “倒像是什么?”汉宪宗一看院首这表情,心里就咯噔一声,连忙追问。 谢姿月更是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什么大事。 太医院院首见两人神情慌张,叹息道:“微臣前些日子去了徽州一带,当时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似乎就是这个脉象……” 之前徽州一带瘟疫严重,汉宪宗曾号召民间医者去往此地,太医院院首也自请去徽州一带坐镇,甚至对症的草药都是他和一起的医者一起配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太医院院首对此瘟疫的脉象再熟悉不过,能把出染上瘟疫的人脉象和其他发高烧之人的细微不同。 若是没去徽州那边接触过患了瘟疫的病患,一般太医很难把出此等脉象,这也是之前两个太医都把不出来的原因。 太医院院首神色凝重,显然没想到瘟疫居然会传到宫中来。 京城中都未得知哪里有瘟疫爆发,为何首先爆发的地方是皇宫?实在匪夷所思。 既然长公主染上了瘟疫,那么和长公主接触的这些人一个都逃不了,毕竟瘟疫有极大的传染性。 “为什么会这样?”汉宪宗有些失神,眸中闪过痛色。 为什么偏偏要是阿萱?阿萱还这么小,为什么就染上了这等要命的病症? 汉宪宗原本挺拔的身形在这一瞬间似乎都佝偻许多,纵使他是掌管天下的帝王,却窥不破这人世间的生死之事。 尤其现在面临这等困境的还是他同心悦之人的骨肉。 “娘娘!”汉宪宗心神恍惚之时,突然听见身边桃香惊慌的叫声。 他转头一看,就见谢姿月扶着额头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晕倒在地。 从方才院首的嘴里说出那些话时,谢姿月就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在机械的地看着对方的嘴一张一合,另一半则是痛的灵魂都在抽搐。 瘟疫……在想到这个词的那一瞬间,她似乎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一切都在她眼里扭曲成破碎的色块,齐齐的恐慌涌上心头,一阵眩晕袭来,她整个人软软倒向地面。 “爱妃!”汉宪宗一把接住谢姿月,心中疼痛难忍,抬起头命令一帮战战兢兢的太医: “快过来给皇贵妃看看。” 站在门口的太医们走出一人,给谢姿月把脉后才沉声道:“陛下,娘娘这是急怒攻心晕倒了。” 显然谢姿月是听女儿染上瘟疫后接受不了晕倒的。 汉宪宗搂紧怀里的谢姿月,心下更沉。阿月有多疼爱阿萱有目共睹,她一手将女儿养大,若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只怕她也…… 想到这些,汉宪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怒声命令: “现在皇儿不过是才发热,还处在最初期,你们给朕全力医治朕的皇儿,若是皇儿有什么闪失,你们就都去给长公主陪葬!” “陛下……”太医院的太医们战战兢兢,这可是瘟疫啊!他们就是有通天的本事,都不能给出保证。 只是看汉宪宗目眦欲裂,眼中满是红血丝的模样,他们又实在不敢在这种时候说出其他话,万一触怒龙颜,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惹怒了暴怒慌乱的帝王,说不准全家都要跟着受牵连。 古往今来太医都是高危职业,一有什么事就是太医陪葬,所以太医们面面相觑一瞬,只得苦着脸将这差事应下了。 但是应下归应下,为了保障宫内其他人的安全,太医院院首凝重开口: “臣等必将尽心尽力,只是陛下……此瘟疫传播性极强,但是在发热时,瘟疫还处于潜伏期,这时候将患者隔绝起来,有一定机会不会传染,还请陛下快些将未央宫上下封锁,免得在宫内大肆传播。” 院首的话意思很明显,让汉宪宗将未央宫上下封锁,而且还要将公主和其他未曾发烧的人隔离开,因为这些人有一定可能没被传染。 “娘娘……”桃香伏在谢姿月边上,满脸是泪,见谢姿月人事不省,她擦了擦眼泪,坚定道: “陛下,让奴婢照顾公主吧,奴婢不怕被传染。” 桃香跟在谢姿月身边这么多年,从未遭受任何亏待。而且她看着小公主长大,对小公主感情深厚,实在受不了公主孤零零被隔离起来。 “陛下,”孙嬷嬷和李嬷嬷也对视一眼,两人也自告奋勇愿意照顾公主。 “桃香你守在爱妃身边,皇儿那边就由两个嬷嬷和太医照料。”汉宪宗一颗慈父之心都牵在顾萱身上,谢姿月都崩溃晕倒了,他心里的崩溃也一点都不少。 这种情况下谢姿月的身边离不得人,她是阿萱的生身之人,没有人比她对阿萱的感情更深,汉宪宗怕她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只是他是男人,是皇帝,这种时候他不能倒下。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命令辛章敬:“去封锁消息,这个消息不能传出去,未央宫上下只进不出。” 辛章敬面色严肃,也知道现在事态严峻,接了命令就连忙下去办事了。 辛章敬下去之后,汉宪宗又将目光看向了一旁面色担忧的来福身上:“来福,你去给朕好好的查,到底是谁将瘟疫传进了宫中!” 自从瘟疫之事兴起,未央宫上下有多警惕汉宪宗是知道的。 平日里有什么东西送入都会仔细盘查,也压缩了带阿萱出去玩的时间。 谢姿月就是怕瘟疫传到未央宫,打算给阿萱营造一个安全的寝宫……但是造化弄人,阿萱居然成了宫中第一个染上瘟疫的人…… 只是宫中暗潮汹涌,保不准哪里还藏着一个染上瘟疫的人,然后被人利用让阿萱传上,不然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出事? 汉宪宗想到这些就恨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暗自发誓,如若抓出此人,他定要让这人后悔来到这世上。 第125章 崩溃的两人 来福领命去调查后,太医纷纷转身准备回太医院。 他们需要去准备一些预防措施,才来继续给公主救治……也就是顾萱是汉宪宗的心肝,换做其他人,这种时候他们该敬而远之才是。 毕竟瘟疫最怕的就是大肆传播。 汉宪宗则是将谢姿月抱到了偏殿,即便在昏睡中,谢姿月也显得极为不安。 她如画般的眉眼紧紧皱起,神情显得尤为不安,双手紧紧抓着汉宪宗的衣服,口中念着:“阿萱,当心,当心……” 谢姿月梦见自己带着女儿踢球,女儿总是往危险的地方跑,她怎么追也追不上,心中焦急,于是一遍遍在身后让她当心。 可惜女儿像是听不见她说话似的,仍旧自顾自朝前跑,最后身影居然消失不见了。 谢姿月满头冷汗被吓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汉宪宗正一脸担心地攥住自己的手。 “爱妃,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汉宪宗见谢姿月神情慌乱,大感心疼。只是他不敢在谢姿月面前表现出来,强装出一副温和的语气。 “陛下?”谢姿月愣愣地看着他,神情放空,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事情。 她不糊涂,心中惶惶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那句话:“阿萱是不是染上瘟疫了?” 纵使她知道应该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是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万一呢? 万一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呢? 汉宪宗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用什么语气来回答,这时候只能默认。 沉默而又惶恐的气氛在这个房间蔓延,谢姿月闭了闭眼,神情漠然一瞬,直接起身穿鞋。 “爱妃,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陪着阿萱。”谢姿月起身朝着殿外走,脚步极快。 平日里最是在意容貌形象的她在这刻什么都不顾了,什么都没有她的女儿重要!纵使她现在头发散乱,她也丝毫不关心。 她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要去守着阿萱,只要她守着阿萱,就不会失去她。 “爱妃。”汉宪宗上前几步一把将她锢住:“太医说了,这瘟疫传染性极强……你不要去……” 汉宪宗说到这里,眼眸里尽是血丝,语气里也染上了哀伤:“阿萱也不想你染上瘟疫的。” “我和阿萱待了那么久,我说不定已经染上了。”理智全失的谢姿月没有常人的思考,她此刻就像思维被固化住,语气很冷: “只要我们母女在一起,不管如何,我都会陪着她。” 她努力想要挣脱开汉宪宗的怀抱,但是汉宪宗的双臂犹如最坚实的禁锢,就这样将她牢牢束缚在此,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开。 因为谢姿月拼命的挣扎,两人的额头都冒出点点汗珠,灼热的温度让谢姿月后知后觉恢复了理智,泪水瞬间从她的眼眶中冒出: “阿萱染上瘟疫了,”她哽咽说:“我的女儿染上瘟疫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染上瘟疫的不是她? 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谢姿月就在心里控诉,为什么她女儿会生病,生病的却不是她? 徽州因为瘟疫死了那么多人,堪称人间炼狱。这个瘟疫的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现在这样可怕的瘟疫,她女儿染上了。 谢姿月控制不住的惊慌,甚至已经绝望的想到,要是阿萱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也活不成了。 听着谢姿月的话,汉宪宗的眼里是满满的怜惜,堆砌着痛楚。 他吻了吻谢姿月的头发,深呼吸一口气:“朕是天子,阿萱是朕的长女,皇宫中最尊贵的公主,列祖列宗一定会保佑她无事。” “你就在偏殿,不要去打扰太医,太医院院首以前曾在徽州看过瘟疫病人,经验丰富,有他们在,阿萱一定不会有事的。”说到最后,汉宪宗又让谢姿月不要过去。 谢姿月不愿意,流着泪求他:“我就在殿外守着,不进去打扰可以吗?” 汉宪宗从来没看过谢姿月这么小心翼翼,顿时心痛如绞,鼻尖发酸。 两人相拥在一起,只觉苍天不公,阿萱那么好的孩子,为何会染上瘟疫。 汉宪宗最终还是同意了谢姿月在殿外守着,不过也不能太近,他一直陪在谢姿月身边。 朝政之事顷刻间被他抛之脑后,他整日整日守在未央宫,最关心的就是顾萱的病情,太医的神色一旦凝重,他便猜忌绝望不休。 在这样的情况下,宫中气氛微妙。 就连礼佛多年的太后都在此刻出来主持大局,宫中更是传得沸沸扬扬,说襄嘉长公主染了要命的瘟疫,现在未央宫直接被封锁,也不知道到底多少宫女太监被传染了。 人都怕死,一时间人人自危。 但是皇上和皇贵妃如此忧心焦急,谁也不会傻到将这话说到这两位跟前,除非是活腻歪了,想提前下去见阎王。 但是舆论压制就不一样了。 襄嘉长公主染了瘟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时间就飞遍了整个宫闱。 甚至还传到了朝臣耳朵里。 朝臣们联想到汉宪宗已经两天没有上朝,如何不知道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皇帝是江山社稷的根本,陛下居然因为一个公主荒废朝政,就这样天天守在未央宫,这是要置江山社稷不顾呀! 此刻的他们仿佛忘记了汉宪宗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同时也是一个有一腔爱女之心的父亲,纷纷进宫要面圣。 想要面圣的臣子愈发多,呼声愈发高了,汉宪宗实在没办法,只能在勤政殿召见了这些臣子。 不过短短两日,他的眼里全是红血丝,发青的胡茬依然冒了出来,看起来异常憔悴颓废。 汉宪宗不说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至少也继承了皇家的优良基因,以往也是风姿卓然。 如今这副模样,朝臣们险些没认出来。 但是愣了片刻,他们又恢复了铁石心肠,一心只想着江山社稷的安危。 甚至左相还出列沉声道: “陛下,既然公主身染瘟疫,不如让未央宫彻底封闭,留几个太医便可,其余太医还要准备宫中其他的突发情况。否则瘟疫蔓延,届时皇宫将不堪设想……” 第127章 大事不妙 左相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宫中众人着想,乍一听其他大臣都频频点头。 可不是这个道理嘛,宫中还有那么多主子,甚至汉宪宗也在宫中,要是太医全都在未央宫看诊,难保这些太医不会染上。 要是这些太医染上了瘟疫,届时宫中的瘟疫就再也没办法制止住了。 当然,要是换做旁人,肯定是一心一意为宫中主子们着想,但是换做左相,他自然有自己的一番私心。 汉宪宗前段时间有意要立谢姿月为后,这件事甚至只召见了几个近臣,他根本不知情。 左相心中暗暗得意,觉得自己将小女儿送入宫中实在是正确的决定,自己只需要给她一个字的提示,她就能猜出自己隐含的意思。 并且还能这么快实施。 汉宪宗和谢姿月现在心急如焚,只怕也没功夫再去关注立后之事了。 “左相这是什么意思?”左相心中得意,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话十足十惹了汉宪宗的不快。 汉宪宗现在因为女儿生病焦急不已,左相不但不帮忙分忧,甚至还提议撤出大多数太医……这是变相让他放弃阿萱? 汉宪宗语气阴恻恻的,看着左相的神色异常冰冷:“公主现在正是需要太医的时候,左相是打算让朕直接不管公主了?” “老臣不敢。”左相哪里敢应下?看汉宪宗这副模样,只要他敢应下,只怕官职就能马上被撸掉。 他跪下后连忙喊冤,其他大人此时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打算参与到这场纷争之中。 即便他们之前也和左相有着一样的想法,但是汉宪宗的反应如此冰冷,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再揪着这一点不放。 汉宪宗沉默不语。 左相如芒在背,额上顿时出了点点冷汗,已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出言进谏,只能找补道: “陛下,老臣的意思是宫中之人想必也因为此事人心惶惶,太医院应留着其他太医看诊才是。” “人心惶惶?”汉宪宗喜怒难辨地重复了一句,环视了这些大臣一圈: “之前瘟疫只在徽州一带,好端端的为何会来到皇宫?此事才是人心惶惶的根源。”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这点就不劳左相费心了,既然左相如此惧怕,不如最近一段时日就待在左相府不要出来了,免得染上。” 语气冷然,却透着一股子冷酷无情。 左相心下一惊,抬眼看去,只见汉宪宗眼底的神色如深潭古井,让人不寒而栗。 “老臣不敢。”他只能重复这句话。 等从勤政殿出来,他背后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浸湿。 以往他乃正一品官员,出现在宫殿之中,身边常年围绕着官员套近乎。 但是现在他不受汉宪宗器重,甚至方才还挨了训斥,此刻只能孤零零一个人走,眼见着那些人都将右相簇拥起来,心中如何不气? 回到府上,左相发气打烂了书房好几个喜欢的花瓶。 说来也巧,他亲弟巡察使从外面得来一个稀罕的玩意儿,正进了府准备献给左相表殷勤。 听见书房里的动静,这位巡察使大人愣了愣,换了一副笑呵呵的嘴脸走进门: “大哥,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大动干戈?” 巡察使自从入朝致仕以来,没少受左相庇护。在他看来,他大哥本事通天,肯定没什么大麻烦。 就拿这次来说,他虽然从徽州逃了回来,但是因为有他大哥的庇佑,在偏院里也过得声色犬马,相当惬意。 偶尔还可以乔装打扮一番出入京城,根本没耽误他寻欢作乐。 当然,这事巡察使大人只敢偷偷摸摸,并不敢告诉左相。 他大哥最近一段时日也不知道为什么,警惕了很多,只要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会受到大哥的训斥。 反正也没被发现,巡察使便自作主张将这些事瞒了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左相看见自己的二弟,只觉得烦心事又多了一件。 他怎么忘了?自己还收留了这么个大麻烦! 之前汉宪宗在勤政殿就说了要彻查瘟疫是如何混进皇城一事,别人不清楚,左相难道还不清楚吗? 都是自己这个弟弟带进来的!如果自己不能尽快解决的话,要是被发现了,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想到这里,左相只觉得之前自己苦恼的事情完全不值一提,最大的麻烦就在他眼前呢。 “大哥,你怎么这副表情?你看看弟弟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这可是我……” “你不待在你的院子里把门关着,跑到府里来干什么?”左相可没空听他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边推着他往外走一边道: “快点回去!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吗?” “大哥,何至于此?哪里就这么严重了?”巡察使觉得自己大哥实在胆小,正待与他掰扯两句,一小厮就满脸慌张从门口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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