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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所以未央宫里的奴才对皇贵妃自是忠心,现在知道皇贵妃怀了陛下的皇子,更是喜气洋洋,有讨巧的更是叠声讨好: “桃香姐姐放心,我们都知道好好伺候娘娘呢,保管让娘娘和小皇子都高高兴兴的。” “是啊桃香姐姐。” “……。” 这些奴才们嘴巴甜,桃香很快脸上就带上了笑容。 但还是严肃道:“未央宫的吃食用度万万要上心,若是哪里出了差错,让娘娘和小皇子不好,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这话可不是说笑,以汉宪宗对皇贵妃母子的在乎,让他们阖宫上下砍脑袋也有可能。 宫女太监们纷纷收起玩笑表情,一脸认真的应了。 见此桃香才稍微满意,进去继续服侍谢姿月。 胎儿在腹中根本没有娱乐生活,况且就算顾萱有意识,作为一个发育仅有两月的胚胎,清醒的时间也很少。 这次之后她又昏昏沉沉在母妃肚子里睡了十多天,等再次恢复意识,顿觉将外面的景色看得明了不少。 此时的谢姿月已经在未央宫里卧床保胎半月,腹中孩子已经三月,胎息强健,就连腹部都微微隆起,已经能看出身怀有孕。 太医更是嘱咐可以多出去走走,对身体有益。 谢姿月正好在未央宫内待的太闷,便带着一大帮人在御花园闲逛。 顾萱恢复意识的时候,正好自己母妃脸色难看地站在御花园里,面前杵着一个嬷嬷。 “皇贵妃娘娘,太后为未出生的皇子抄了佛经祈福,太后说了,劳烦娘娘去寿康宫取,也当是皇祖母为皇子祈福。” 说话的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兰若姑姑,兰若姑姑是太后年轻时就一直跟在身边的老人了,就连汉宪宗都要给几分薄面。 现在太后居然让兰若姑姑亲自来传话,摆明了皇贵妃必须去这一趟。 顾萱知道这方世界的剧情,知道当今太后只是自己父皇的嫡母,并非亲母。 而皇后又是太后的亲侄女,之前汉宪宗为了自己母妃当众给皇后下脸,太后素来不喜欢自己母妃,现在真的会有这么好心吗? 谢姿月很明显也有这样的担忧,她笑道:“有劳太后娘娘费心了,只是臣妾近日身子不爽利,太医嘱咐要多卧床休息,今日出来已有些时候,照理说应该要回宫歇息了。” 这就是表明不想去的意思。 但是兰若姑姑亲自出马,自然已经料到了有这一出,只见她不慌不忙福身行礼: “事关皇嗣,皇贵妃稳妥些也应当,只是太后燃灯抄写佛经两夜,也实在想与娘娘说话。” 话里话外都是太后多么辛苦,必须跟着一起去寿康宫。 若是太后是当今亲母,不是皇后的亲姑母,谢姿月倒也信了。 只是桩桩件件都是如此紧密相连,叫她如何不担心? 现在兰若姑姑这副阵仗,摆明了她必须走一趟。 偏偏现在汉宪宗还在处理政事,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过来……谢姿月暗暗看了桃香一眼,桃香会意,于是招来一个机灵的宫女: “你回去嘱咐人将娘娘的安胎药温着,等娘娘回来了药必须是热的,不然仔细你的皮。” “奴婢遵命。”宫女唯唯诺诺应了,匆匆离开。 只是她眼底可不像她表现出来那么怯弱,带着几分了然。走出御花园后也不是去的未央宫,而是去的前朝之地。 兰若姑姑自始至终笑看着,等谢姿月同意了,一行人才慢悠悠朝着寿康宫而去。 寿康宫清净,洒扫的太监宫女不多。远远看见谢姿月都行礼。 进了内殿,太后端坐在上位喝茶,身侧随侍着皇后。 皇后同太后言语亲切,两人脸上都有笑意。只是在看见谢姿月进来之后,两人脸上的笑意都淡了。 顾萱看着上方两个大燕最尊贵的女人,总觉得来者不善。 “臣妾给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安。”不论心里怎么想,至少面上的礼数很周到。 太后并没有急着让谢姿月平身,而是又同皇后说笑了两句: “皇帝也老大不小了,你也要抓紧着些,早日有嫡子,大燕的江山才能早日稳妥,哀家也能早点放心。” 此话让皇后脸上浮现出朵朵红云,谢姿月却神情冷漠。 她还怀着龙裔,太后将她叫来这里,在她面前同皇后说这些,摆明了要给自己难堪。 怪不得皇后这段时间没作妖呢,原来手段都留在这里了。 太后也是老奸巨猾的狐狸,知道自己前些日子胎气不稳不出宫,现在她胎气稳了,她才将自己叫来立下马威。 要是换做以前,谢姿月转身就走。但是现在想着腹中的皇儿,她只能隐忍。 要是把太后惹恼了处罚自己,伤着孩子了就不好了。 谢姿月双手交叠在小腹处,同太后言笑晏晏的皇后看见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觉得极为刺眼。 自己是皇后,在自己都没身怀有孕之前,谢姿月这个贱人居然先怀上了! 谢姿月不是瞎子,感觉到皇后不善的视线,她眼神冰冷,心下警惕更甚。 太后见皇后如此心急,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转头看向谢姿月: “平身吧,皇贵妃如今身子不一般了,来人,赐茶。” 太后话音刚落,就有宫女端着茶从外间走入,放在桌上。 谢姿月被桃香搀扶着坐到座位上,并没有动那盏茶。 谁知道茶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太后冷眼看着,也没说什么,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皇帝登基已有两年,仔细算来,这还是皇帝膝下第一个孩子,哀家和皇帝都重视,礼佛之余也特地抄了些经书。” 太后毕竟是长辈,于是谢姿月谢过太后。 但是对方既然没有马上拿出来,她便已经料到这次来这里不会这么简单。 第5章 万不可恃宠而骄 “宫中嫔妃众多,皇帝偏爱你,你也万不可恃宠而骄,如今皇帝膝下子嗣单薄,你现在有孕在身,也该劝着皇帝雨露均沾,为腹中皇嗣积福,让皇帝早点开枝散叶。” 太后见谢姿月只是干巴巴的道谢,心中很是不满。 于是继续说教。 在她说教的时候,皇后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姑侄两人联合起来,就等着看谢姿月妥协。 谢姿月在来的路上已经料到太后可能会拿汉宪宗的宠爱说事,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么离谱。 顾萱即便还是个胎儿,也能感觉到母妃的怒气。她见谢姿月深呼吸两口气,不咸不淡道: “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毕竟不是汉宪宗亲母,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情。说罢便示意兰若去将东西拿来。 兰若姑姑会意,拿来两本经书来到谢姿月跟前,桃香忙恭敬接过。 太后幽幽的声音继续传来:“有孕之人最忌焦躁,皇贵妃最近身子不大爽利,连请安都能免了,那么就在宫中抄抄佛经,也能静心。” 顾萱了然,怪不得这个太后要把自己母妃叫来呢,目的就在这里摆着了。 之前汉宪宗当众指出皇后不足,还直说自己母妃不用再去请安,这无疑下了皇后的脸面。 而太后则是皇后在宫中的最大倚仗,看这样子就是皇后向太后告状了。 不过太后也是个人精,隔了这么一段时间再来替皇后讨回公道,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任谁都不能说她老人家的闲话。 谢姿月家世虽然不显赫,但自幼也算琴棋书画精通,抄佛经对她来说不算太难。 只是她此次有孕反应极大,每日的舒坦时候不多,现在还要被抄佛经分担一部分走,桃香眼中闪过一抹愤懑。 只是她毕竟只是个宫女,这种时候怎么也轮不到她来说话。所以她只能暗地里生闷气。 谢姿月来之前还怕太后处罚自己伤及腹中胎儿,所以才暗示桃香留了后手。没想到这次太后给的处罚并不严重,所以她心里算松了口气,恭敬答应了。 皇后见素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谢姿月在太后面前如此谨小慎微,眼中闪过一抹畅快,正欲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了外面太监惊慌的声音。 “陛下万福金安。” “滚开!”汉宪宗似乎是一脚踢开了挡在门口的太监,只听得太监“哎呦”一声,接着汉宪宗就直接跨了进来。 皇后和太后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皇后甚至期期艾艾叫了一声陛下。 谢姿月也由桃香搀扶着站起来行礼。 “爱妃身子不便,这些虚礼就免了。”汉宪宗敷衍叫了一声太后,压根没搭理皇后,连忙上前去扶着谢姿月,大手搂着她的腰身。 顾萱看见父皇来了,快活地动弹了两下。 胎儿在发育到三个月的时候就可以动了,但是顾萱还没意识到这件事,她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之前月份不够的时候,她也尝试着动过几次,但是母妃均没有什么反应,很有可能是自己太小,母妃没有感受到。 所以这次在她动后,看到谢姿月和汉宪宗一瞬间都低头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顾萱也懵逼了。 尤其是他们的手也很快覆盖了上来。 难道父皇母妃察觉到我动了? 顾萱的猜想很快被验证。 谢姿月眼睛发亮地看着汉宪宗,汉宪宗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余光瞥见在旁观望着这边的太后和皇后,最终将到嘴的话都给吞了进去。 “儿子还有要事同皇贵妃商议,先行告退了。” 说罢,汉宪宗弯下腰一把将谢姿月抱起来,就这样离开了寿康宫。 徒留身后的皇后和太后面面相觑。 “姑母,你看那个贱人!”皇后再次绞紧了手帕,语气里满是怨恨和委屈。 “你是皇后。”太后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表情也有些耐人寻味。 但是她毕竟浸淫后宫多年,手段和心智都是皇后目前无法企及的,所以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心态: “你呀,就是太沉不住气,现在皇贵妃不过才怀孕三月,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你着急什么?方才你也表现的太心急了些,要有一国之母的气度,这是不是哀家经常跟你说的?” “可是姑母,按照陛下对那个贱人的宠爱程度,她肚子里的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肯定都极为宠爱,到时候就算本宫有了嫡子,恐怕也……”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紧紧咬住下嘴唇,表情极为愤懑。 “糊涂!”太后斥责:“若是公主,即便皇帝再宠爱,也不过是多给些食邑,多给一些封地,还能做什么?” “若是个皇子……”太后的眼睛眯了眯,“那又如何?你是中宫皇后,上了宗室玉牒,册封为后的圣旨是在承天门宣读了的,只要你不犯错,你就永远是正宫,将来你的孩子是嫡出,那才是正统血脉,你现在慌什么?” 皇后原本慌乱的心情在太后这一番安慰之下好了不少。 的确如此,且不说自己现在还很年轻,可以抓紧时间怀上皇子,就算自己没有孩子,自己也是皇后。 她姑母不就是这样吗?一生都没有自己的儿子,只有一个公主,但是凭借着皇后的身份,现在也当上了皇太后。 反倒是汉宪宗身份卑微的生母早逝,即便生了皇子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太后在享福? 谢姿月虽然长得如花似玉,但是现在都三十了,能怀孕都是奇迹! 将来生了孩子还不知道能活多久,说不定没几年就死了。 这么一想,皇后的心情平复不少,于是又窝在太后身旁撒起娇来。 这两人的对话只有她们自己清楚,那边汉宪宗抱着谢姿月急急忙忙走出寿康宫,在外等候的来福远远见陛下抱着皇贵妃,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吓得脸色都变了。 急急忙忙迎上来,结果发现陛下的脸上似乎还有点点笑意,而皇贵妃神情似乎有些……羞涩? 来福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去,同时也格外识趣地招呼其他太监和汉宪宗拉开距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是陛下和皇贵妃的亲昵方式呢。 顾萱现在毕竟还是个小小的胚胎,虽然已经可以动了,但是因为只有一丁点大,并没有占据腹内多少空间。 所以皇贵妃被这么抱着,她也没有觉得挤到自己。 汉宪宗就这样抱着谢姿月,两人慢慢走在路上。 第5章 第一次胎动 过往的太监宫女们无不磕头行礼,饶是谢姿月早已经习惯了汉宪宗的偏爱,此刻也忍不住羞道: “陛下,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啊!” 被这么多人看着,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朕现在就想抱着你。”汉宪宗眉眼间洋溢着笑意,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毫不掩饰对皇贵妃的偏爱。 “刚才是皇儿动了?” 毕竟是在外面,汉宪宗原本是打算回到未央宫再问的。 但是他心中实在是欣喜,甚至等不到宫里,就问出口了。 同时眉眼间还带着浓浓的慈爱,看着皇贵妃腹部的眼神就像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孩子。 顾萱这下是真的确认方才自己的动作被双亲感受到了。 她忍不住快活的继续施展手脚。 谢姿月感受到孩子的动作,看着汉宪宗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道:“是,方才还是皇儿第一次动呢,不过她像是挺高兴,现在又动了。” “朕幸好来了。”汉宪宗高兴极了,听见谢姿月说宝宝又动了,恨不得现在就能将皇儿抱在怀里。 回到未央宫之后,他和这世上所有普通父亲一样,将脑袋贴在谢姿月的腹部,想要感受宝宝的动静。 谢姿月看着汉宪宗的头顶,失笑:“现在皇儿才多大,怎么可能一直动……” 话还没有说完,她便顿住了,手也跟着摸到腹侧。 贴在她腹部细听的汉宪宗这时候很是兴奋:“谁说皇儿不会动?这不是动了吗?” 要是普通的宝宝,怎么可能听得懂大人的话?但是顾萱可不是,因为天生不凡,她可是有许多特异功能的。 寻常胎儿哪有可能在没出生的时候就有自己的意识? 现在既然父皇想听她的动静,她当然愿意满足父皇的小小要求了! 顾萱一连动了好几下与双亲互动,只是她现在的体力到底还是一般,只同父皇玩耍了一会儿便累了,只好休息。 而汉宪宗在得不到自己女儿的回应之后也笑意不减,正同谢姿月说话。 不过汉宪宗到底事务繁忙,抽空同谢姿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回去御书房处理政务了。 目送着汉宪宗离开后,桃香百思不得其解,一边给谢姿月捏腿一边道: “娘娘,你为什么不把太后娘娘罚抄经书的事情告诉陛下?陛下要是知道了,定是舍不得娘娘身怀龙裔还那么辛苦。” 桃香是真切觉得累,谢姿月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孕反,但是极其嗜睡。 要是按照太后的吩咐去抄写经书,岂不是每天睡眠的时间都减少了? 娘娘要是睡眠不好,将来腹中皇子怎么会长得好? “如何能事事让陛下费心?”谢姿月闭着眼睛,纤纤玉手揉按着额头: “太后和皇后是一伙的,她们都想给本宫个下马威呢,好歹只是让本宫抄写经书,至少不会担心孩子有危险。” 谢姿月不怕皇后,但是忌惮老奸巨猾的太后。 太后在宫中盘踞多年,身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是她能轻易撼动的,至少现在她还不想和太后撕破脸皮。 否则要是太后想对付她,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桃香咕哝道:“娘娘,咱们宫里没墨了。” 谢姿月宫里很少有这种东西,毕竟正主不是个爱写字的。 “让内务府送一些来。”谢姿月不以为意,继续揉按额头。 她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殊不知这次小小的疏忽,险些让她失去无比珍视的皇儿。 第7章 血!有血! 桃香作为未央宫的掌事宫女,未央宫中的进项向来由她负责。 而未央宫的主子又是汉宪宗心尖上的人,在这个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宫中,没有人敢怠慢了皇贵妃。 内务府总管周公公亲自将未央宫需要的吃穿用度送来,讨好着与桃香套近乎。 桃香一边仔细检查着周公公送来的东西,一边叮嘱: “娘娘现在身怀龙胎,给娘娘送来的东西一定要仔细检查,要是娘娘和小皇子出了什么差错,咱们都脱不了干系!” “哎哟,瞧桃香姑姑说的!”周公公一边说一边苦着脸:“咱家就是再蠢,也万万不敢得罪了陛下心尖上的娘娘啊!这些东西咱家都检查过了,桃香姑姑且放心。” 周公公说是这么说,桃香却仍旧自己仔细检查了一番。 她对谢姿月忠心耿耿,没察觉到哪里有问题,才命人将东西收入库房。 周公公是个惯会讨巧的,说些好话奉承着桃香,桃香点头应了,寻了个由头将周公公打发走,就进去继续侍奉谢姿月了。 听得桃香进屋的动静,谢姿月勉强打起精神:“东西可送来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谢姿月又昏昏欲睡,即便现在也睡眼惺忪。 “是。”桃香上前去将她扶起来:“娘娘上榻上休息吧。” 谢姿月确实困乏,由着桃香搀扶着上榻歇息了。 因为现在不用去给皇后请安,谢姿月在宫中很是空闲,于是接下来几天她便时常抄写佛经。 说来也奇怪,内务府这墨瞧着色泽鲜亮,极易研磨,想来也是好墨。 只是不知道为何,谢姿月一旦书写久了便觉得胸闷欲呕,墨水的味道让她有些不适,每每写上一会儿都要歇息许久。 她没想那么多,还以为是自己腹中的宝宝不喜欢墨水的味道,私底下还跟汉宪宗调笑过,说这孩子打小就不喜欢墨水,看来以后也是个不爱读书的。 顾萱被自己亲娘调笑,于是羞愤的在谢姿月肚子里伸展手脚——虽然她的确是不怎么喜欢读书,但是也不要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议论啊! 汉宪宗当时正仔细贴着谢姿月的肚子感受宝宝的动静,见此便笑话是皇儿害羞了,让谢姿月莫要再说皇儿的坏话,她都能听见。 任谁也不知道,对外不怒自威的年轻帝王在这里,就和平常期待宝宝出生的爹爹没什么两样,两人如同平常夫妻一样讨论着一些对未来的憧憬,根本没把谢姿月对墨水的不适放在心上。 谢姿月的孕期平安无事到了四月。 这是最炎热的夏季,平常这种时候未央宫已经放上冰块降温。但是今年因为皇贵妃有孕的关系,放置的冰块数量很有限。 而原先没什么孕反的谢姿月从进入第四个月开始,有了剧烈的妊娠反应,头晕、嗜睡、小腹坠、呕吐…… 加上气温炎热胃口不佳,短短半月消瘦了不少。 她本来就是个纤瘦窈窕的美人,瘦了一点都格外明显,加上顾萱又长大了一个月,所以腹部隆起的弧度已经很明显。 最近一段时日她老是觉得腹部发坠,最开始坠痛的时候可给谢姿月吓坏了,未央宫上下格外紧张,匆忙宣了太医来瞧。 但是太医来看了又说龙胎很稳,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而且还猜测或许是怀孕期间的不适。 谢姿月听了这话安心不少,每天即便难受,心理上总归并不害怕。 但是肚子里的顾萱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长越来越缓慢,照理说四个月正是胎儿生长的高峰期,可是她却并没有汲取到太多营养,甚至觉得自己的生长隐隐有要停滞的趋势。 只是她也是第一次当胎儿,太医也说没事,顾萱便以为是正常的。 这天谢姿月好受了一些,送走了要早朝的皇帝之后,便起身洗漱,准备抄经书。 宫女桃香在一旁规劝:“娘娘,您身子最近一直不爽利,不如还是歇歇。” “本宫许久没有起身,在床上躺着才是真的不舒服了。”谢姿月摇了摇头拒绝,她已经有快十天没有抄写佛经,万一太后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反正她这段时间也实在是躺的太久了,起来抄写经书,也算是活动活动筋骨。 桃香闻言,便知道自己劝不了娘娘,只得在一旁研墨。 谢姿月则执笔专心抄写佛经。 可是抄着抄着,她的速度便愈发缓慢,一只手缓缓抚上小腹,深呼吸一口气。 桃香并未察觉,还在研墨。 谢姿月又察觉到了熟悉的发坠感,而且这次还伴随着阵阵刺痛,仿佛有针在扎一般。 而且随着桃香继续研墨,墨香味持续传来,谢姿月愈发不舒服,将笔放在了桌上。 “娘娘?你怎么了?”桃香终于察觉到了自家娘娘的异常,语气慌乱,慌忙去搀扶。 “本宫肚子疼。”谢姿月捂住肚子,额角已经渗透出点点汗意: “快去请太医,皇儿一定不能有事!” “来人!来人!”这种时候桃香当然不可能离开谢姿月的身边,她只能大声喊着:“快去请太医!” 门口守着的宫女太监冲进来,瞧见谢姿月捂住小腹脸色惨白,一个个吓得四肢发软。 要是皇贵妃和龙胎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些奴才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还愣着做什么?”桃香见这些太监宫女傻在原地,怒道:“没看见娘娘肚子疼吗?还不快去请太医!” “是…是!”其中一个素来跑得快的太监如梦初醒,忙跑去请太医了。 这时候又上前两个在谢姿月面前素来很得脸的宫女,想帮着搀扶谢姿月回到榻上。 谢姿月紧紧咬着下唇,疼得满头是汗,心底俱是慌乱。 她已经万分后悔为什么没有听桃香的劝诫,硬要来抄写佛经。 现在肚子这么疼,只期盼皇儿一定不要有事…… 如若有事……谢姿月甚至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性。 谢姿月被搀扶着勉强起身,还来不及走两步,另外两个宫女便指着她之前坐的位置叫道: “血!有血!” 第8章 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随着两个宫女的惊叫,谢姿月惊慌的朝着自己原先坐着的位置看去,只见舒适的矮凳上果然沾染上了点点血迹。 她又看向自己的衣裙,只见身后的襦裙晕染开了鲜艳的红色。 “孩子!本宫的孩子是不是要没了?”谢姿月瞪大眼睛怔忡地看着桃香,神色里分明都是害怕和失魂落魄。 肚子里的坠痛更甚,她很快被几个宫女合力搀扶到榻上,疼得辗转反侧。 “不会的娘娘!”听见谢姿月这句话,桃香的眼睛里也浮现出泪花: “您和小皇子都不会有事的,娘娘!” 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太医不是次次都禀报龙胎安稳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好不容易才盼来皇子,要是没了,娘娘该有多伤心? 谢姿月已经没空再去听桃香在说什么了,她疼得满头大汗,一头青丝杂乱的缠绕在白腻的脖颈间,无声彰显着主人的痛苦。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桃香害怕的喃喃。 肚子里的顾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甚至将原本还没醒来的她给吵醒了。 等一恢复意识,她便感觉到感受到包裹着自己的宫腔正缓慢开始收缩。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所以顾萱顿时慌了,拼命呼唤天道。 脑海里很快给出了答复: 麝香? 顾萱已经没空去思考到底谁在陷害她们母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自救。 谢姿月的身体本身就不能孕育,能有这胎也不容易,要是不采取措施,自己投的好胎可就没了。 于是顾萱当机立断,使用了那一次机会。 天道出品,必是精品。 不过过了几瞬,顾萱就觉得周围没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但是显然谢姿月的难受还没有这么快结束,她汗出如浆,一张姣好的脸上全是痛苦。 做工精致的衣衫杂乱,双手死死攥住被褥,纤纤十指因为用劲而泛起了白色。 太医就是在此刻急急忙忙冲进来的。 得知是皇贵妃出了事,太医这一路上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个半死,衷心期盼皇贵妃腹中的龙胎不要出事,否则自己脑袋肯定不保! 但是这种侥幸心理在他看见榻上的血迹后消失殆尽! 居然见红了! 怀胎之人最忌见红! 看如今这个样子,恐怕龙胎凶多吉少! 太医几乎要站立不稳,全靠一口气提着上前。 “太医来了!你快给我们娘娘诊脉!”桃香是个忠仆,此刻脸色苍白,没比谢姿月好到哪里去。 一边说一边给太医让开位置。 太医颤颤巍巍打开药箱,拿出帕子垫着给谢姿月诊脉,越诊脉就越是颤抖: “娘娘这是吸入了太多麝香啊!龙胎怕是,龙胎怕是……”保不住了这四个字太医没敢说出来! “麝香?”谢姿月睁开眼睛,憔悴的脸上却是满满的恨意:“本宫自从有身孕起便不再熏香,何来的麝香?” 太医面露为难,他当然不知道谢姿月到底在何处吸入的麝香。 现在他的职责主要是保住龙裔。 但是从方才给娘娘把脉的脉象来看,龙裔分明是……已经保不住了。 “保住皇儿,保住本宫的孩子。”谢姿月痛苦的皱起眉头,已经没空再去思考是谁要陷害她,心里只有一个念想。 她的孩子,千万不能出事。 听到这话,太医只能跪倒在地:“娘娘,从您的脉象上看,龙胎怕是……保不住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头磕在地上,浑身颤抖。 谁也不知道皇贵妃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虽然才得知身孕没多久,但是皇贵妃对腹中孩子的看重,他们都看得分明。 很难想象她知道情况后会是怎样崩溃。 “不可能!怎么会……”谢姿月呆呆地看着太医,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神智:“皇儿昨天还很活泼,怎么会保不住了?” 她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泪水从她的眼角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下来,神情充满了痛苦: “能保住的,你试试啊!” 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桃香更是捂住嘴哭成了个泪人。 要是小皇子没了,娘娘该有多伤心啊! 就连她自己都这么伤心,更别提娘娘了! 桃香本来满心期待几个月后,因为那时候未央宫就要多一个小殿下了,但是现在…… 为什么好端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萱也被谢姿月的疼痛感染,她很不能理解,自己的状况明明已经稳定了下来,为什么太医却要说保不住了? 还让母妃那么伤心。 她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早就对谢姿月的感情很深了,谢姿月是她的母亲,没有人比谢姿月更爱她。 同样的,顾萱也爱着谢姿月。 瞧着谢姿月这么难过,她实在心疼,于是动了动安慰她。 我都还能动,我没事啊母妃! “皇儿还在动!”感受到腹中的动静,原本眼神呆滞的谢姿月一瞬间焕发出浓浓的希望:“她没有出事!救救她!” 太医一愣,直到被桃香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忙上前继续给谢姿月把脉。 谢姿月忍着不适观察太医脸上的表情,生怕在他脸上看见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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