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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好在她的直觉是正确的,太医的脸色也渐渐涌上一层希望: “快去请康太医过来!” 方才他探脉的时候,发觉龙胎已经很孱弱,但是现在才过了一会儿,居然感觉有了几分强劲。 康太医是太医院有名的妇科圣手,要是有他来,兴许皇贵妃的龙胎可以保住。 “奴婢这就去!”桃香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急急忙忙起身,朝着门外冲。 她一心想要快点去将康太医请来,加上这一连串事情,脑子里糊糊涂涂的,压根没看路。 出门的时候要不是被人拦住,差点和刚下朝的汉宪宗撞上。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要是冲撞了皇上——” 来福瞪着眼斥责。 要不是看着是皇贵妃身边的桃香,换做是别人,他早就收拾对方了。 倒是汉宪宗看着桃香这么着急,心下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桃香,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出什么事情了?” 第9章 给朕好好的查! “陛下,娘娘她——”桃香看见汉宪宗,眼睛也跟着红了。 汉宪宗意识到不对劲,忙匆匆忙忙走进了屋子里。 来福虽然是太监,但是这种时候也不敢进屋子里去,只得着急得在外面转圈。 桃香把需要去太医院找康太医的事情一说,来福忙叫来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太监,让他去。 “桃香姑娘你就进去伺候娘娘,这个小太监腿脚快。” 桃香的确不放心皇贵妃,朝着来福点点头,折回头进去伺候娘娘了。 再说汉宪宗。 匆匆忙忙下朝,换了身朝服就朝着未央宫来了,本以为可以来看看爱妃和皇儿,谁知道在门口险些被满脸慌乱的桃香撞上。 桃香此人平日里很是稳妥,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让她如此慌张? 汉宪宗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 但是桃香接下来的话粉碎了他的侥幸,巨大的恐慌在一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连话都没听完,就冲进了房间。 然后就看见谢姿月面色苍白的卧在榻上,疼得浑身是汗。 “爱妃,这是怎么回事?”汉宪宗心痛难忍,快步上前守在床边,有心想抱起谢姿月,但是害怕加重她的痛苦,怒喝道: “到底怎么回事?说!皇贵妃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陛下息怒。”太医被恼怒的汉宪宗吓得以头抢地,生怕汉宪宗下一秒就要把他拉出去砍了: “娘娘吸入了过量的麝香,现在腹中皇子恐怕……微臣无能,还得等康太医来看了才明白。” 桃香这时候也踏进了房门,面对着急不已的汉宪宗,连忙解释已经有人去传康太医了。 “麝香?”汉宪宗喜怒难辨:“未央宫中如何会有麝香?给朕查!看看是谁那么大的狗胆!居然要加害皇嗣!” “皇上——”谢姿月看见汉宪宗来了,泪水如决堤一般,她哽咽道: “太医说皇儿保不住了。” 要说之前谢姿月还强撑着,那只是因为身边没有汉宪宗。 现在汉宪宗来了,那么她就像是等到了靠山,终于不再强撑,卸下了自己表面的坚强。 她本就生的美貌,有孕之后还独有了温柔和母性,惹人怜惜。现在六神无主的模样让汉宪宗瞧了心痛难忍。 他温言道:“怎会?既是咱们的皇儿,那必是天下最有福之人,必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你我。” 汉宪宗不是太医,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是现在谢姿月已经如此六神无主,要是自己再不肯定,她会更加没有安全感。 其实汉宪宗心里何曾不悲痛? 他和谢姿月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孩子,他无比珍爱,已经想好了等皇儿出生要给她世上最好的一切…… 看见她越来越大,他时常贴在谢姿月的腹部感受皇儿的动静,那时候他的心里格外柔软,无比期盼着皇儿出生的那一天。 就连今天早晨,他去上朝之前还摸了摸谢姿月的小腹,里面的皇儿似乎是被他吵醒,还动了动。 当时谢姿月还睡着,看着她安稳的睡眠,感受着掌下幼子的动静,汉宪宗心里格外温暖。 可不过是去上了个早朝的功夫,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去,去把未央宫的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汉宪宗厉声。 这次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汉宪宗面色阴沉,虽然现在他腾不出手来去调查,但是很显然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桃香急急忙忙磕头,出去将所有人都叫到了门外。 未央宫上下从皇贵妃腹疼开始,就战战兢兢,现在跪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众人的脸色都如丧考妣,不住哀求上天,皇贵妃腹中的龙胎可千万不要出差错! 这要是小祖宗没了,他们这些奴才还能活吗? 只怕立马就被盛怒的陛下砍头,去给小祖宗陪葬了。 里面太医还在忙活着,满头大汗的给谢姿月扎针,力求稳住脉象。 那边来福也带着太医院康太医急急忙忙朝着这边赶,赶到之后康太医甚至来不及行礼,就被汉宪宗摆摆手拒绝了: “还说那些虚礼做什么?还不快上来给爱妃把脉!” 康太医拿着药箱上前,拿出手帕,连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来不及擦拭,就开始把脉。 太医实在是个高危职业,稍不注意就可能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在来之前,康太医心里苦不堪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来了之后把脉,却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脉象虽然显示的确动了胎气,但是胎儿脉象并不十分糟糕,甚至还能感觉到隐隐的活力。 “微臣尽力一试!”康太医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的言语还带着医者特有的谨慎,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死,但是言语间无非给了绝望的谢姿月极大的希望。 汉宪宗也是面露喜色与希冀,看着康太医在一旁施针,写药方,自己也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康太医不愧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在他的一通操作下,谢姿月的腹痛不久便好了许多。 “如今算是勉强保住了。”康太医收回银针,这时候才有空擦了擦一脑门的汗。 先前来的太医大松一口气,谢姿月也是美目含泪,桃香也双眼泛红。 “娘娘还需多卧床休息,稍后微臣为娘娘开上药方稳固胎气,只是有一点,这麝香之物必须早点拿走,若是再闻到麝香,恐怕……” 剩下的话康太医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很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陛下——”谢姿月神情虚弱,眼睛发肿,显然是因为哭久了的缘故: “陛下,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不知何人陷害孩子,这次孩子差点就没了——”想到方才的情形,谢姿月忍不住流泪,康太医忙劝她心绪不要太过激动,以免影响刚稳下来的胎息。 “爱妃你放心。”汉宪宗忙让谢姿月好好休息,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桃香: “爱妃今日去了哪里?” 桃香见今日谢姿月险些滑胎,受了这么大的罪,深恨背后陷害之人,跪下禀报道: “陛下,娘娘今日哪里也没去,只是用了早膳,然后坐在那里抄写佛经。” 说着,她还指了指内室外的桌椅。 “去把今日的膳食,和那里的桌椅仔细检查。”汉宪宗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给朕好好查,这麝香,究竟是如何混进来的!” 第10章 罪魁祸首 未央宫上下气氛严肃,太医正逐一检查谢姿月的寝殿,宫女太监们跪在殿外,大气都不敢出。 一时间,未央宫人人自危。 康太医为陷入沉睡的谢姿月把脉之后,又听从汉宪宗的吩咐去往小厨房查验……总之,未央宫上下堪称地毯式搜索,汉宪宗势必要把害得谢姿月险些滑胎的麝香找出来。 今日之事实在过于危险,如若不是皇儿命大……汉宪宗甚至不愿意去想另外一个可能性发生后,他们该有多悲痛。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盛怒之下的汉宪宗阴沉着脸,周身不怒自威,更让人不敢直视。 这时,寝宫里最开始来的那位林太医已经站在今早谢姿月抄写佛经的桌椅旁良久。 他仔仔细细检查桌上的物品,当注意到色泽鲜亮的墨水时,顿了顿。 “林太医,可是这墨有什么问题?”桃香在一旁看着,看着林太医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墨,连忙问。 林太医并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拿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然后眉头便越皱越紧,神色变得很是凝重。 “这墨是何处来的?”林太医仔细又确认了许久,终于转头看向一旁的桃香:“此墨大有问题。” “是内务府送来的。”桃香刚才看见林太医的样子,就知道多半是墨水出了问题,现在确认了,神情颇为咬牙切齿: “内务府那群狗奴才!” 既然找到了麝香,林太医就和桃香一起去回禀汉宪宗。 林太医双手捧着装墨的砚台,恭敬道:“启禀陛下,微臣查了这墨,这墨大有来头,乃是麝香熏制而成,含有大量的麝香,若是有孕之人使用,不过五月,必会落胎。” “陛下。”桃香惊慌跪倒在地:“这墨是内务府的周公公带人送来的,奴婢也不知道这墨里有麝香!” 她是未央宫的掌事宫女,这些东西出了差错和她脱不开干系,是以汉宪宗深深看了她一眼。 但是想着她对谢姿月忠心耿耿,且谢姿月现在身边离不得人,桃香是素来伺候惯了的,现在要是重新换人来伺候恐怕也不习惯,所以汉宪宗没打算给太大的处罚。 反倒是内务府的人需要好好整顿了。 内务府的奴才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很有可能这事儿背后有人指使。 “来福,去,把内务府的奴才打入慎刑司,务必严加审问。”汉宪宗沉声吩咐。 来福领命点头,所谓审问,无非就是严刑拷打,他作为汉宪宗身边的红人,自然清楚该怎样处置。 所以应了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汉宪宗则是又进到屋子,陪在谢姿月身边。 来福的办事效率极高,将内务府负责墨的太监宫女一顿审问,顺藤摸瓜就查到了幕后主使。 “查出来是谁了吗?”汉宪宗看着回禀的来福。 “启禀陛下,查出来了。”来福言语极为谨小慎微:“只是……” “只是什么?”汉宪宗精明如鹰的眼神牢牢盯在他身上:“如实说来,不得隐瞒。” “是、是皇后娘娘。” 来福如实说了审问的内容,据说墨是由皇后娘娘派人调换过,说宫中的次等墨不能给主子用,这批墨质量好一些。 周公公等人常年混迹内务府,不知私底下克扣了多少油水,现在皇后娘娘愿意自掏腰包贴补上,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换下来的那批墨还能又偷摸运出宫外换上一笔。 利欲熏心下,他一直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来福找上门来严刑拷打,才终于哭爹喊娘的把这件事交代了。 纵使汉宪宗早就料到了这件事同皇后脱不开干系,但真正确认的时候,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一旁知道内情的桃香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哭诉: “陛下,之前娘娘一直不让奴婢说,前些日子太后娘娘让娘娘去寿康宫,是给了娘娘两本佛经,让娘娘回来抄写,没想到会有人在墨中做手脚,这是存心想要娘娘小产啊!” “去景和宫。”汉宪宗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谢姿月还在休息。 他得尽快把这事情解决,赶回来陪她。 因此说完这话他拔腿便走。 “摆驾景和宫。”来福连忙喊了一声,小跑着跟上。 此刻的景和宫安静无比,皇后看着窗外的牡丹花,轻声问身边的尔荣: “未央宫里有消息了吗?” 尔荣一边为她揉肩,一边压低声音道:“奴婢听说,今天太医去了不少,皇贵妃身边的桃香神色慌张,就连康太医都去了。” 康太医是太医院最擅长这方面的太医,他都去了,说明情况一定很危急。 “那就好。”皇后幽幽道:“这次的东西是父亲特意给本宫寻来的,寻常发现不了,一旦有所反应,就是小产的时候。” “可是娘娘——”尔荣有些担忧:“听说来福公公拉了不少内务府的太监宫女去审问……” “那又如何?”皇后神情淡漠,漫不经心把玩着自己精致的护甲:“你别忘了,这事儿还有太后的手笔,即便皇上再暴怒,也不能拿本宫怎么样,有太后在,本宫就是皇后。” “倒是谢姿月……”说到这里,皇后唇角蓄上一抹冷笑:“她有孕本身就不易,这一胎没了,以后也就没了。” “可是娘娘——”尔荣还欲说。 “行了。”皇后不耐摆手:“不必多言。” 尔荣听她这么说,眼底还是有些担心。但是看娘娘不想再听,她也不敢多说。 自从知道皇贵妃有孕之后,皇后变得更加喜怒无常,很多时候尔荣都只敢稍微规劝,如若劝解太过,皇后也会生气。 “皇上驾到——”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通报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里面二人顿时一惊。 皇后才刚起身,门就一下被踹开,恼怒的汉宪宗出现在了门口。 “参见陛下。”尔荣忙跪在一边,汉宪宗看也不看。 “臣妾参见陛下。”皇后仿佛察觉不到皇上的怒气似的,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行礼。 “贱人!”汉宪宗直接给了皇后一个耳光:“你身为中宫皇后,居然残害皇嗣,心思如此歹毒!怎配得上国母这一身份?” 皇后被扇倒在地,委屈地捂住脸,眼神含泪:“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朕在说什么?”汉宪宗冷笑,“朕问你,内务府的那批有麝香的墨,是不是你让换的?” 第11章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她了 汉宪宗根本不想委婉,直接切入正题。 他的语气极为冰冷恼怒,皇后纵使已然有了心理准备,仍是心下狂跳。 她拿出自己事先想好的说辞反驳: “陛下,那墨的确是臣妾送去内务府的,但也只是因为臣妾得了好物,想让后宫的妹妹们都试试,皇上若是不相信大可想想,皇贵妃素来不喜弄墨,这次实在是巧合。” “况且臣妾不知那墨里有麝香,臣妾的景和宫里也有,身为中宫皇后,臣妾怎会不知道麝香的害处?臣妾与陛下尚且没有皇子,臣妾也不敢拿麝香之物放于宫中啊!”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泪流满面。 若不是之前听桃香说过谢姿月罚抄这件事,汉宪宗还真的相信了。 皇后的话的确说的没错,皇贵妃不喜欢写字弄墨,所以她的宫中向来没有这些东西。 但正因为没有,才最需要内务府去送。 皇后前脚刚给宫里换上了有麝香的墨,后脚太后就罚抄皇贵妃佛经……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何况太后还是皇后的亲姑母,这又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很难不怀疑她们两人的企图。 汉宪宗不是傻子,相反他还很聪明。 他只是冷笑着看着皇后,言语之间毫不客气: “皇后,念在你是初犯以及太后的面子上,你的皇后之位,朕这次不会动!你且在景和宫好好禁足,没事就不要出门了。” 汉宪宗这话就差明着说,这事儿是你和太后谋划,只是朕这次先给你们机会,若有下次,皇后之位都要给你废掉。 “协理六宫职权先交由德妃,皇后最近身子不适,好好休息吧。” 汉宪宗一边说一边盘着佛珠出门去,只留下一脸泪痕的皇后颓然跪坐在桌前。 “娘娘。”尔荣扶住皇后,也是一脸泪痕。 “皇上他对本宫,果然没有半分情意。”皇后喃喃:“他竟然如此在意那个贱人的孩子!” “娘娘,您还年轻,您以后也能有嫡子啊。”尔荣低声劝解。 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皇后隐藏在心间的一件事。 “是啊,本宫必须要有一个嫡子。”她目光渐渐坚定,附耳在尔荣耳边吩咐。 后宫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皇贵妃险些滑胎这件事早在出事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不知道多少嫔妃捏着手帕,盼望着谢姿月肚子里的那块肉保不住。 为此她们暗暗心急,听到孩子保住后,都怨恨老天不公。 这样居然都还能保住?不少女人心里升腾起怨气,恨不得孩子马上就没。 只是这一切还来不及多想,他们就又听说了汉宪宗怒气冲冲去了景和宫呵斥一番,还剥夺了皇后管理六宫之权,将这权利交由了德妃暂作处理。 这下才冒出来的恶毒想法通通化为泡影。 皇贵妃那边才刚出事情,陛下就如此恼怒,还是在孩子没有流产的情况下,甚至不惜直接当众与皇后起冲突。 皇后之所以能保全,除了后台殷实的娘家之外,还有亲姑母在宫中作为太后,给予倚仗。 皇后的后台是很硬的。 但她们可不同。 要是谢姿月的孩子真的死在他们任何人手上,恐怕等待她们的只有废除位份,然后再悄无声息死在后宫中。 大家只能暗暗诅咒孩子活不到生下来,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再说这边,谢姿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间。汉宪宗正在一旁坐着盘佛珠,神色晦暗不明。 顾萱比自己母妃早恢复意识一会儿,感受到谢姿月醒了,还特意动了动手脚。 谢姿月摸了摸她以示安抚,衣服摩擦发出的响动很快吸引了汉宪宗的注意。 “爱妃醒了?”汉宪宗上前扶着谢姿月靠好。 “陛下,查到了吗?”谢姿月之前是动了胎气十分不适,所以才没有精力过问。 而现在她已经睡了这么久,体力恢复不少,最关心的事无疑就是谁想陷害她们。 汉宪宗沉默不语。 谢姿月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他的习惯?要是没找到凶手,他不可能是这副表现。 倒是很像是他找到了凶手,但是一时半会儿无法惩罚。 再联想到之前的一切,谢姿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爱妃,这次是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没有下次。”汉宪宗将心爱的女人搂进怀里,心中是自己才能明白的复杂难言。 他已经坐上了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位置,却还要受人掣肘,甚至连自己最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 说到底还是他根基不稳,还要倚仗那些老臣,他日等自己羽翼丰满,一定不会再这样让她们受委屈。 “我知道,我都明白的。”谢姿月知道汉宪宗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她能理解,但是情绪无法疏解。 “我只是想着,我好不容易有了皇儿,今天差点就没了,心里实在害怕,后宫里有太多人不想让皇儿平安出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她了。” 她语气哽咽,里面藏着浓浓的后怕。 顾萱听的眼睛发红,自己都快要哭了……当然,她现在的眼睛还不具备流泪功能,但是不妨她感动母妃对她的爱意。 只能动一动,这样能让母妃摸摸自己,也让她感觉她们更亲密一些。 谢姿月历来对肚子里的顾萱都很宠,感觉到她动了,就温柔的摸摸她,眼神柔和。 “这次只是咱们不小心,以后不会了。”谢姿月的话何尝不让汉宪宗心酸? 后宫不少女人都只知道谢姿月寒冬腊月曾掉入河里无法生育。 但是她们从来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种时节掉进水里。 都是为了救他。 那时候他刚到邻国,作为质子,又是不受宠的皇子,人人都可以欺辱。 只有谢姿月还把他当皇子,在发觉他被人欺负推进水里之后,是她立马跳进河里将他救上来。 自己却在河里险些淹死,之后被人救上来寒气入体,虽然活了下来,但却身体大不如前,也极难生育了。 第12章 德妃有孕 想到这些,汉宪宗越发心疼谢姿月,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自己一定不能再对那些人心慈手软,否则伤害的就是自己最在乎的人。 他搂着谢姿月保证:“爱妃,你放心,这次皇儿的事情朕也害怕,你都不知道,进来看见你那样,朕心里实在害怕。” “陛下,我知道的。”谢姿月抱着他:“我知道陛下心里惦记着我们。” 汉宪宗刚登基,现在外臣很是嚣张,她也明白他现在艰难的处境。 要是他不处处受掣肘,此番她险些滑胎,必不会那样轻轻放过皇后。 那样轻易的放过皇后,无非是因为皇后的父亲乃是左相,现在他羽翼未丰,不是与左相起冲突的最好时机。 只是汉宪宗心里实在恼火,即便不能给皇后一个教训,他也要让她知道动了谢姿月和他们的孩子,就是动了他的逆鳞。 整整一个月,哪怕是初一十五,汉宪宗都没有再去过皇后的景和宫。 皇后被勒令在宫中反思,就算想出去找皇上也来不及。 在这种情况下,她急切极了。 汉宪宗要来后宫,甚至也要去其他嫔妃的宫殿,唯独不来景和宫,这代表了什么? 这不是让那些嫔妃知道,自己这个皇后不合汉宪宗心意,给了机会让她们糟蹋吗? 尤其是德妃,前些日子被汉宪宗赋予了协理六宫之权,这些天来汉宪宗也有意宠爱她,短短半月翻了两次她的牌子! 这个狐狸精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承了盛宠,整日里做出那副矫情样子,就连来请安的时候都傲慢无比。 皇后心里恼恨的厉害,这个狐媚子,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跟谢姿月比她才哪到哪? 谢姿月好歹还是汉宪宗的救命恩人,又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在后宫尚且没有她那么狂。 她现在这样,俨然是副后的标准,实在让皇后咽不下这口气。 更晴天霹雳的是,皇后正盘算着要怎样收拾这个贱人,她派去打探消息的尔荣却神色匆匆走进了景和宫。 “娘娘。”尔荣压低声音,脸色很不好看,像是打探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怎么了?”皇后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奴婢去外面打探消息的时候,遇见了毓秀宫的宫女,无意间听见了墙脚,据说德妃已经一个月没有换洗了。” 一个月没有换洗,也就意味着没有来月事。 “怎么会!”皇后瞪大双眼:“德妃那个贱人!她怎么配怀皇嗣?” 她作为皇后,自己肚子里没有嫡子,后宫却接连两个嫔妃怀上了。 这让她的颜面何存? 何况现在汉宪宗还恼了她,等那两个贱人把孩子生下来,自己这个皇后还能坐稳位置吗? 皇后彻底慌了。 “德妃那边瞒着没让说,估计是想等着十天后的家宴告诉陛下呢。”尔荣也很愤愤。 十天后是家宴,届时臣子和皇亲国戚们都会带着自己的家眷出席。 这是一个极好的团圆时候,向来注重颜面的皇家很看重这个日子。 德妃此刻隐瞒孕事,很有可能就在打在家宴上说的主意。 “不行,本宫不能坐以待毙。”皇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必须马上去找姑母。” 之前因为谢姿月的事情,太后也恼了皇后一段时间,认为皇后做事情太没用,还连累自己被汉宪宗敲打。 所以她被紧闭这么久,太后都不派人来叫她过去。 但是现在太后坐得住,皇后也坐不住了。 要是再不去,自己更对付不过后宫的狐媚子们了。 尔荣忙点头出去张罗。 而未央宫里,谢姿月很快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不过不是桃香刻意去打探的,而是第二天德妃上门来找谢姿月说话,直接告诉了她。 说话的时候,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里满是得意。 德妃之前在皇后手底下吃瘪不少,现在能有皇嗣傍身,以后也不是能轻易撼动的了。 谢姿月正打起精神在缝制虎头帽,她早就同桃香算了算,自己的孩子出生是在明年三月,刚好是个虎宝宝,所以打算为她缝制一些东西。 听见德妃的话,她下意识看了德妃一眼,恰好这时肚子里的顾萱踢了踢她,她就满脸柔和地看了看虎头帽。 “好事啊!恭喜你!” 要说宫里谁最不讨厌谢姿月,估计就是德妃了。毕竟德妃是真心喜欢汉宪宗,知道汉宪宗能在异国他乡活下来,全靠谢姿月,她心里对谢姿月颇有点感激。 加上她是将门之女,向来不拘小节,谢姿月之前在宫里也行事利索,如今看见她对腹中孩子如此疼爱,她忍不住调侃: “从前从未想过你还有这么温柔的一天。” “你也会的。”谢姿月看了她一眼。 德妃没有反驳,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不知怎得扯到了皇后,德妃神秘道: “你猜猜我听人打探,皇后的兄长昨儿个买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东西?”谢姿月一看德妃这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自己之前用的墨,谢姿月就眉眼沉沉。 她现在已经有孕五个月,肚子如西瓜大小,此刻她将手轻轻覆在上面,眉眼闪过一抹恨意。 如果皇后再把主意打到她的孩子身上,她必不会姑息。 “据说是一些陛下最喜欢的真迹。”德妃冷笑一声:“我们这位好皇后终于顶不住了,现在想着要讨好陛下了。” 两人都清楚,皇后是打算在家宴上在这些字画献给汉宪宗卖乖,到时候她的娘家人都在,不管汉宪宗心里是什么想法,他都必须原谅皇后。 谢姿月将虎头帽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虽然她心里知道汉宪宗现在根基不稳,但是只要想到皇后这样不轻不重的就被原谅,心里的疙瘩怎么都过不去。 这股郁闷一直持续到晚上入睡的时候。 今晚的顾萱觉得很不舒服,所以一直在谢姿月的肚子里作动,刚好汉宪宗不在,所以谢姿月也睡不着,索性就靠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摸她。 第13章 难道辱没了皇儿的身份? 皇后在大张旗鼓地挑选汉宪宗喜爱的字画,太后也和皇后解开了嫌隙,两人合力盘算着如何让汉宪宗原谅皇后。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都没工夫再去关注后宫里有孕的女人,太后甚至直言让皇后先怀上嫡子。 她原话也很简单:“现在你已然惹了皇帝不快,若是再把手伸得太长,伤害了皇宫里有了皇嗣的女人,恐怕皇帝与你再难重归于好。”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你尽快怀上嫡子,只要有了正宫嫡子,其他嫔妃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且她们也不一定怀的就是皇子,万一是个公主,还不是什么用都没有?何必惊慌?” 皇后被这个理由说服,不再作妖,和太后专心谋划起来。 谢姿月也得以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给肚子里的宝宝做一些东西,当然做的并不好看,每当这时候她就摸着肚子又爱又恨地埋怨: “母妃对你这么好,你出来后可一定要乖乖听话,不然我就……” 话到嘴边,惩罚的方式却迟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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