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信不过,也不敢信。” “此事到底非同小可,她性子谨慎,想必来找臣之前,也留下了后手,怕自己一去不回,说起来,也当得是有勇有谋了。” “而且若非是谢三郎如今生死不明,她恐怕也不会走这一步,将这些话说出来,亦有忠君爱国之心,天下间如她这般女子,不多矣。” “朕倒是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元景帝长叹了一口气,可心头还是沉甸甸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说...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皇姐,真的会做这样的事?” 元景帝实在是想不明白首阳长公主出于什么心理会做这‘换子’之事。 “为何啊?朕想不通。” 上官仆射低头:“臣亦想不通。” 当初刘皇后与首阳长公主生子,已经是元景帝登位第二年,他们姐弟二人已经赢得了胜利,便是刘皇后所生之子更为尊贵一些,可她首阳长公主的亲子,难不成就能差了? 不说什么封一个侯爵,便是她要给亲儿子讨一个王爵,元景帝想到她的功绩和对她这个阿姐的感情,也不会不同意的。 元景帝能那么爽快地封了平清王一个王爵,不正是想着日后这爵位是要给她的儿子的吗? 难不成他有亏待过她吗? 元景帝脑中想过首阳长公主对谢琅的种种,以前不曾细想,只是以为她厌恶和平清王做夫妻,更厌恶她生下的这个儿子,见不得他好罢了。 现在想想,若谢琅根本就不是她儿子,一切似乎更加合情合理了,要知道,便是连平清王府的世子之位,她都以谢琅‘无能无用’之名,将世子之位给了谢璟。 若太子才是她的亲子,一切都说得通了。 谢璟到底才是太子的亲兄长。 元景帝闭上眼。 上官仆射问:“陛下打算什么时候见那达奚氏女?” 元景帝道:“今日已经不早,明日你再...算了,朕出宫一趟,便去你府上走一走吧。” 无缘无故的,让一个未出阁小娘子进宫,总有一些不合适,而且时候不早了,等明日的话,他今夜估计也别想睡了,还不如走一趟。 “朕听闻你得了几坛子好酒,今儿个就跟你讨几杯酒来喝。” “臣自是荣幸之至。” 君臣二人说罢,元景帝换了一身常服,便带着护卫与上官仆射出宫,临走之前,还让人瞒着,实在瞒不住,便说他去了上官家喝酒,与上官仆射畅谈国事。 此君臣二人感情极佳,此类事件也不算稀奇,完全不会有人怀疑。 于是当夜,元景帝便在上官家见了达奚玄鱼。 上官仆射与女儿站在院中等候,此时天上月明星稀,明月皎洁向大地倾泄霜华。 上官云屏有些着急又有些无聊地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遍,然后凑到父亲身边小声问:“爹,您说,达奚娘子到底想与陛下说什么呢?” 上官仆射拍了拍她的脑袋道:“陛下的事情,少打听。” 有些不该知道的事情,知道的越多越是为难,也越是危险,就好比如今的达奚玄鱼,若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完全可以和世人一般,糊糊涂涂地过着,太子到底是不是正统,与她有什么关系。 可她知道了,她所教养她的品性,都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坐看一切发生,哪怕是此行付出生命。 “好嘛好嘛,不打听就不打听嘛。”上官云屏嘀嘀咕咕,眼珠子转溜溜。 她不过才十四岁,在外人面前虽然端着,但在疼爱自己的父亲面前,仍旧是个会撒娇的小女郎,叽叽喳喳的,似乎总有很多话说。 上官仆射忽然有几分恍惚,他心想,这世间上当真有那么恨孩子见不得孩子好的父母吗? 他有两子一女,纵然平日里教导颇为严厉,但他关怀爱惜之心从来都不曾少过,满心的,也是为他们的将来谋算,只希望他们这一生过得顺遂一些。 就算是有父母对孩子没那么多疼爱,可也都是希望孩子能好的,不可能恨不得将他踩在泥潭之中,一辈子爬不起来。 细数首阳长公主对谢琅的种种,确实是令人怀疑。 达奚玄鱼的话,他已经是信了大半了。 只是他也与首阳长公主有多年的交情,也算是一路风雨同舟走来,如今得知她有异心,心中实在是难以平静。 难不成他们这一辈人的恩义,就要到头了吗? 上官仆射不敢去想,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长呼了一口气。 上官云屏觉得奇怪:“爹为何这般叹息?” 能让她爹这般为难叹息的事情,甚少见啊。 上官仆射道:“为父观这日月星辰,觉得有几分唏嘘。” “嗯?” “或许啊,要变天了。” 要变天了? 上官云屏眨眨眼,抬头看向夜空。 “不会啊,看着这月明星稀,明日还是个好天气啊!” 第489章 这要是不喜欢,那才叫有鬼呢! 在隔着两道门的内室之中,一盏孤灯安静地燃烧着。 元景帝看着跪在眼前的达奚玄鱼,眉心死死的拧紧。 “民女自知所言之事荒诞,陛下若是不信,也是情有可原,事情真假如何,陛下慢慢去查证就是了,当年在凤凰山行宫之人纵然百不存一,但也并非没有活口。” “真的要说,先前犯了错的蔡将军之妻蔡夫人,昔日曾是长公主身边的心腹侍女,如今因为蔡将军的缘故,她与首阳长公主之间的关系,也并非是牢不可破。” “再说那谢家之事,陛下也可以查,平清王不愿提起那些前尘往事,但陛下若是问起,他应该也会答。”毕竟在平清王而言,谢家的那点往事,不值得他欺君。 “至于陛下的身体...陛下若是愿意,不如便请薛太医问诊,此人年少时便跟随师长行走天下,见识过奇难杂症无数,或许能为陛下解惑。” 是的,借此机会,达奚玄鱼不但说了谢琅之事,还将元景帝身体出了问题的事情捅了出来,在她看来,元景帝还是活得长久一些比较好。 元景帝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问:“既然一切是你梦中所见,那你可知她这样做的缘由是什么?” “缘由?陛下要问原由,大概是有二吧。” “哦?说来听听。” “一是不甘屈居于人下,论计谋论本事,她也从未输给陛下,论功绩,她也从未比陛下少,而且她为长,陛下为幼,若她身为男子,这天下哪里轮得到陛下您?” “可却仅仅因为她是女子,帝位便只能陛下您来做,她只能做一个屈居人下的长公主,您虽是也给了她诸多殊荣权势富贵,可都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首阳长公主想要的,是天下至高无上的尊荣。 元景帝脸色微变,这话说得确实也有几分道理,若不是因为皇姐为女,自古以来便没有女子为帝的先例,这帝位未必就轮得到他坐了。 “你继续说。” “其二,便是她嫁予平清王之事令她一直意难平。” 首阳长公主性格孤高自傲,从来就没有委曲求全的时候,让她嫁给平清王这个鳏夫,纵然当时为了联手,但终究是令她耿耿于怀,此一生意难平。 因不甘、不愿、意难平,从而心生怨心生恨,心生它念。 “朕明白了。”元景帝点了点头,又问她,“在你的梦中,他当政如何?” 这话问的,便是他走后,谢琅为君如何。 达奚玄鱼道:“当得海清河晏,天下清明,虽说年少时便耽搁了好些年,但他生来聪慧,再有陛下教导几年,自然是好的,就是唯有一事却是令满朝文武有所不满。” 这话说得,元景帝都有几分好奇了:“何事?” “不肯娶妻纳妃,后宫,空无一人。” 元景帝当时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什么什么? 这叫什么?! 他没听错吧?! “你莫不是在匡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朕不信。 你说他是朕的儿子,朕虽然还有疑虑,但还是有几分相信的,听说他干活很不错,没给朕丢脸,朕也很高兴。 但是你说他不近女色,这多少有点离谱。 难不成他不行?! 元景帝越想,脸色越有些发黑,觉得这事有些大。 达奚玄鱼自然是不敢提这其中缘由的,她道:“臣女不知啊,他如何想的,臣女哪里会知道,臣女说的,就是臣女看到的。” 真的,她与他不熟,哪里知道他坐拥天下却不爱美人啊! 元景帝噎住:“若是他不近女色,程六娘又怎么说,朕虽然在宫中,也曾听说过他对程六娘何等的在意,说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要是不喜欢,那才叫有鬼呢! “兴许只因是程六娘呢......”达奚玄鱼心中叹息,心道自己真的为了这两人付出的太多太多了,这两人要是成亲了,不多敬她两杯酒实在是好没道理。 “哦?那在你的梦中,为何他不娶了程六娘?” “这事...这事臣女也觉得困惑,臣女曾听说过程家有程五娘,却...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程六娘......” “没有程六娘?”元景帝越听越是困惑,甚至觉得达奚玄鱼是在说胡话骗她的,“为何没有程六娘?” “这大概是上天见不着谢三郎太过孤单,就给他送了一个程六娘......” “笑话,难不成上天还会给人送娘子不成?怎么不给朕送一个啊!” 就算是要送,那也不能厚此薄彼啊,想当年他被逼娶的王氏女,简直就是一生不堪回首的过往。 谢琅没有娘子可怜,他娶王氏女难不成就不可怜了? 达奚玄鱼:“......” 您要不要再听听您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陛下,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这些,是谢三郎的安危。”达奚玄鱼提醒了一句,心想这话题不能再歪下去了,不然说着说着,说到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地方不好了。 “而且上天给予的预示也不多,再多的,臣女也不知道了。” 也是这个道理,元景帝暗叹了一口气:“那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平清王对于这一切是否知晓?” 达奚玄鱼回道:“陛下,依照长公主的脾性,若是有朝一日能成事,头一个想弄死的,应该便是平清王了。” 首阳长公主一直将平清王的过往视为污点,是她不愿回首的过去,这也是上一世为什么平清王得知太子是自己的儿子,却不愿站在首阳长公主这边的缘故。 元景帝闻言微微挑眉,细想之下,也觉得有些道理,平清王若是不想死,那定然是不会干这事的,若不然事成之后,死的就是他了。 “你所说的这些,朕已经都记下了,若是事情为真,朕记你一大功,日后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朕提就是了。” “若是事情为假......” “若是事情为假,一切皆是臣女一人所为,臣女愿以死谢罪,求只求陛下看在臣女忠心为国的份上,饶恕达奚一家。” “臣女的父母亲人,对此一概不知,臣女也不愿他们受到臣女的牵连。” “求陛下成全。” 第490章 他这提刀的手,也不会手软 元景帝自然是同意了她所求。 正如上官仆射所言,达奚玄鱼今日能站出来,也算是有为国为民之大义,纵然事情为假,惩戒她一人就是了,不必连累家人。 故而,达奚玄鱼出来的时候,面上有了一些放松。 上官云屏见她出来了,便笑着上前去:“事情如何了?” 达奚玄鱼对着上官仆射行礼,然后对上官云屏道:“放心,陛下是讲道理之人,一切都还好。” 元景帝确实还算是比较讲理的帝王,上一世达奚家的祸事,虽然因为这位有杀鸡儆猴之心,但归咎其根本,也是达奚家留下的祸根在前。 故而她确实对元景帝有怨,但若说多恨,却也没有,这一世达奚家安然无恙,那些怨气也渐渐地散去。 “都好就好。” 上官仆射看了看天色,对二人道:“既如此,你们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是,父亲。”上官云屏应了一声,然后便拉着达奚玄鱼赶紧离开了。 见两人离去,上官仆射又在夜空之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往里面走去,他踏进内室的时候,元景帝正坐在棋座前,手执黑子在棋局上落下一子。 “坐,朕与爱卿今日手谈一局。” 上官仆射作揖一礼,应了一声‘是’,然后便在对面坐了下来,与他下一局。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屋中的烛火安静地燃烧着,一颗颗棋子落入棋盘之中,无需多时,棋盘之上的棋子便如星辰罗布,杀一个有来有往。 “爱卿觉得此人之话能信多少?” “初听之,甚是玄妙荒诞。”毕竟能得到将来的预示,这样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唯独那些古时参悟星辰或是名利的修行者才能猜算到将来之事。 “但她说的有理有据,听着也不像是假。”元景帝摇摇头,尤其是首阳长公主对谢琅的态度,叫人越想就越让人怀疑。 到了此时,两人也算是信了七成了,还有三成需要去看证据确定。 “你说,她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朕有对不起她吗?” 元景帝一想到首阳长公主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使得他与亲儿子父子相见不相识,还种种打压亏待,吃了不知多少苦,心里的滋味就难言。 若是换做旁人,敢做这样的事情,他能直接将人的头立刻就砍下来当球踢,但这个人偏生是首阳长公主,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是与他一同从刀山火海里走出来的人。 他的兄弟姐妹,只余下这一个亲人了,也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之一,到了现在,连她也早已背叛了他,觊觎着皇位,想要他的命。 元景帝给自己灌了一盏茶,这会儿茶水已经冷了,可这冰冷的茶水却不能缓解他心中的恼怒和烦躁。 上官仆射不敢回答这话,只是默默地给他添了一盏热茶。 元景帝又喝了一口热茶,总算觉得心里稍稍舒坦一些了:“也不知道三郎现在如何了,爱卿,朕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安宁。” 达奚玄鱼所言,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将事情说出来,是担忧要杀谢琅的人是首阳长公主。 若是换做旁人想要谢琅的命,依照谢琅的本事,还是可以应对,谁也不必太过担心,可若是首阳长公主动的手,那真的可能是危矣。 当真是生死不知。 “陛下莫要太过担忧,谢三郎吉人天相,定然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的。”上官仆射只能这般劝他, “您试想,这一次定然是上天预料到他遇见了危机,这才点化了那达奚娘子,借她之口让陛下去救他,如此,总会给他留下一线生机的。” “你说的是。”元景帝赞同这话,心中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定然能平安归来的。” 若是谢琅就这样回不来了,元景帝还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来。 “你现在就派人去找霍荀,让他去找人。” “陛下放心吧,臣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派人去和霍世子说了,让霍世子立刻出发,今日城门关闭之前,霍世子便已经离开长安。” “你办事妥当。”元景帝赞了一句,对于他这样快速把事情办妥很是满意。 “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分内之事。” 君臣二人一边下棋一边说话,元景帝得知霍荀已经出发去找人,如今有纪青淮与霍荀两人在,只要谢琅还活着,他们必定能将人带回来。 如今他还有另一桩事要做——便是他自己的身体问题。 他原本也觉得这两年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容易疲惫不说,有时候还有些晃神,他原本只是以为自己多年劳累,年纪大了而已,可听达奚玄鱼的话,是他的皇姐想要他的命。 想到这里,元景帝微微眯眼,他也并非什么善人,纵然与这位皇姐多年来感情不错,可若是对方想要他的命,他这提刀的手,也不会手软。 元景帝在上官家留宿一夜,第二日清晨无早朝,他也不急着回去,反而是让上官仆射以‘为上官云屏昨夜偶感风寒’之名,让人将薛空青请了过来。 宫中人多口杂,而且他贵为帝王,也有专门为他看诊的尚药局,若是特意召来太医署的太医看诊,恐怕会引起首阳长公主的注意,怀疑他是否已经知道身体有异。 此时不宜再多生事端。 于是薛空青在应了上官家的求诊,到了府上被七拐八拐带到一处僻静的院子,见到的便是元景帝。 薛空青目光一顿,而后作揖行礼:“臣,参见陛下。” “薛爱卿免礼。”元景帝抬了抬手,让他坐下,“坐下说吧。” 薛空青顿了片刻,狐疑地看了看边上的位置,仿佛是想看看那位置上是不是扎了针似的。 “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元景帝问。 “并无,臣谢过陛下。”薛空青道过谢,便依言在下座坐下,大概是算不准元景帝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直保持安静,从不多话。 “朕听闻你医术高明见多识广,便是尚药局、药藏局、太医署这三处的太医,能与你相较的,也少有人在。” 第491章 是不是有大病啊您! 薛空青来长安城为时还不到一年,却早已名声鹤起,有‘神医’之名,后来考进了太医署,名声更甚,元景帝自然也早早地听说过他的名声的。 说起来,若非是他来路有些不明,不能追其根源出处,他都有心要将他调到尚药局去为他看诊。 “都是世人的夸耀,诸位前辈才是医术高超,是臣不能及。” “你啊你,也无需谦虚。”元景帝笑笑,然后道,“昨夜朕与上官爱卿促膝长谈,不料今早觉得头疼难忍,听闻你的医术不错,便由你来给朕看看,看看朕这身体,究竟是如何了。” 薛空青手指顿了顿,然后道:“陛下,若是您要看诊,尚药局那边......” 元景帝大手一挥便道:“朕今日任性,便要你来看。” 薛空青:“......” 是不是有大病啊您! 元景帝的事情,薛空青是真的不想沾手。 在他看来,只要不是他的病人,他就当作全然不知,生死皆与他无关,他无愧于心,可一旦沾了手,成了他的病人,他便做不到视若无睹。 心烦。 薛空青很想掉头就走。 “陛下当真信得过臣?” “既然是让你来,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少废话,朕头疼。” 薛空青无法,心中叹了一口气,只能从命,起身上前去给元景帝看诊。 他的手指搭在元景帝手腕脉搏,仔细诊查元景帝身体的情况,良久,才放下手,在袖间拿出一块白净的帕子擦手,淡淡的药香弥漫。 “朕的身体如何?”元景帝问。 “陛下的身体还好。” “还好?” “只是根源处有损,而且似乎时日不短,以前或许不显,这两年身体时常疲劳,颇有些力不从心,再过两年,症状应该更显。” 元景帝垂下眼睑,掩住了开始泛冷的目光:“那两年之后会如何?若不医治,朕还有多少时日?” “三四年。” 三四年? 元景帝睁开眼。 虽然和达奚玄鱼说的有些差别,但似乎也合乎常理,按照达奚玄鱼说的情况,他应该是发现了身体不对,也有治疗,再加上实在是不放心谢琅,这才多撑了一些日子。 “朕这病究竟是怎么造成的?若是要根治,又该如何根治?” 薛空青想了想道:“陛下应是长期接触伤损根源的药物,虽不多,平时不显,也察觉不出来,但陛下须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最开始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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