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来的时候,上官仆射正安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听到脚步声,他与他身后的随从皆抬头看来。 上官仆射起身,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善客气的笑容,与他作揖一礼:“平清王。” “上官仆射。”平清王还礼,“请坐。” 两人客气了一番,平清王便往主位走去,路过的时候他总觉得那个睁大一双眼睛,一脸好奇看着他的年轻人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暂时也没多问,各自坐下之后,他便问上官仆射:“不知你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还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上官仆射目光扫过四周。 平清王会意,抬了抬手,守在屋里的侍女行礼退下,守在门口的护卫也让院子里的人散去,临走之前还顺手将大门关上。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有晨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了进来,光明所到之处,阴暗退散,便是那漂浮在空中的细小微尘都无所遁形。 上官仆射平静地看着平清王,那目光之中似有几分唏嘘,他道:“陛下所言,你今日便好好地呆在府中,景阳侯府便不要去了。” “为何?”平清王皱眉,脸色不大好,元景帝就算是皇帝,可也管不到他家事头上吧。 “因为他想去。” 第665章 小子谢意,拜见平清王 是了,因为元景帝想去。 他还想今日坐这高席的主位,想做这新郎新娘的高堂。 所以这平清王与平清王妃,最好今日最好是不要出现在景阳侯府了。 平清王若是去了,到时候事情就有些不好办了,虽说谢琅如今明面上是过继给了福王,但平清王到底是他生父,福王又不在了,平清王夫妇若是去了,也应当是坐主位才合理。 可若是平清王不去,元景帝去了,他以‘皇帝’‘叔父’的身份坐那个位置,给新人主婚,受这新人的礼,那是谁人都挑不出错来。 不但如此,估计今日前来的客人都羡慕得不行,觉得谢琅当真是深受元景帝的关怀偏爱。 “他想去就去,我为何就不能去了?”平清王的眉头死死地皱紧。 在平清王看来,他与和元景帝要去这并不是一件冲突的事情,大家都可以去嘛,为何元景帝去了他就不能去了? 平清王心头气得不行:“我要去向陛下问个明白。”纵然是帝王,也不能这般不讲理吧! “王爷莫要动怒。”上官仆射开口劝了一句,然后回头示意身后的年轻人上前。 那年轻人会意,上前对着平清王深深作揖一拜:“小子谢意,拜见平清王。” “谢意?”平清王的目光落在这年轻人身上,神情有些古怪,“我怎么觉得你这模样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你是何人?” 年轻人谢意垂了垂眼帘,看向平清王的目光有些忐忑慌乱,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那些人留着他,应该是为了对付平清王的。 不过有一点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纵然平清王是他叔父,但他们这边的谢家,对平清王似乎没有什么威胁力吧。 最多就是事情捅出来之后,世人会说两句平清王不孝,没有给父母养老送终,但平清王早早与亲人分散,是养父母抚养长大的,他没有回去找以前的亲人,随便找过借口,说自己忘了,那就谁也挑不出错来了。 上官仆射见谢意不开口,也不在乎,笑了笑道:“说来也是巧合,此人算起来也是王爷的亲人。” “哦?亲人?”平清王皱眉。 姓谢的亲人,还是这个年岁,难道他在外面有什么遗珠吗? 不对,这定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在外头从来没有个女人,怎么可能有什么遗珠,难不成还能自己蹦出来? 难不成是...是谢...... “谢家人?”他脱口而出。 与他本身无关,却又是他的亲人,似乎也只有谢家那些人了。 上官仆射点头:“王爷猜得不错,此人便是你的亲侄子,他的父亲便是你那至亲兄长谢福生。” “原来是他的儿子。”平清王一阵恍惚,深藏在记忆最深处的记忆涌来,他看着谢意的这张脸,仿佛还有几分谢福生年轻时候的样子,不免有些感慨,“难怪我觉得有些眼熟,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谢意点头:“小子确实与父亲长得极像。” 平清王也点点头,问他:“你父亲可是还好?你祖父祖母可是还好?” 谢意哑了哑,低头道:“父亲一切都好,至于祖父祖母...他们、他们都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 平清王一愣,整个人都恍惚了,眼中也有些难以置信:“是吗...过世了...也是,我如今都四十多了,他们若是还活着,如今也六十多了......” “不知不觉,竟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平清王忽然觉得心中有些难受,那些怨啊恨啊,仿佛在知道他们死讯的时候,就突然那么诡异地散去了,留下的,唯有遗憾和怅然若失。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若是他这些年没有那么恨他们,回去看一眼多好,至少能见到最后一面。 谢意继续说到:“祖母早在十几年前就过世了,祖父身体健康一些,也在五六年前过世,他们临终之前还一直念着叔父,只是不知叔父身在何处,他们想见也见不到。” 谢意说到这里,心中难免也有些怒意,要说平清王若是有难处,大家都可以理解,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遗憾不能相见了。 可平清王二十年前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平清王,封侯爵,赏良田无数,他功成名就,钱财权势皆已是大盛朝之最,就不曾想过回去找一找昔日的父母吗? “叔父这些年,怎么不曾回去看过,别的不说,便是见一面也好,也好让他们心无挂碍地离开......” 这话便是有指责平清王的意思了,平清王皱眉训斥:“小子,你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就不要乱说。” “我知晓。”谢意低头,“当年的事情,祖父和父亲也都有说过,确实是他们对不起叔父您,可再怎么说,祖父祖母也是叔父的亲生父母,这是一辈子都斩不断的骨肉至亲啊!” “您纵然心中有怨,也不应该如此绝情。” 平清王眯了眯眼,心中很不高兴,他问:“那我且问你,若是当年的处境换做是你,你会不会心生怨心生恨?” “绝不会!”谢意摇头,一脸正气慨然,“若是家人遇上了难处,需要我来牺牲才能护住全家,我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也一定会回到家人的身边。” “好!很好!”平清王拍了拍边上的案几,笑得有点冷,“你如此,确实是衬得我有些不敞亮,比不得你光明磊落又重情重义。” “不过我那儿子却也教会了我一个道理,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不曾体会过他人心中的痛苦和煎熬,又怎么能期望他心中没有隔阂没有怨恨呢?” “这样吧,我们打一个赌。” “什么赌?”谢意问。 平清王道:“你成亲了没?” “还未。”谢意摇了摇头,最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已经有了未婚妻,待我明年高中,便要成亲了。” “如此甚好。”平清王点了点头道,“这样吧,待你生了孩子,你将他养到五岁,到时候将他给卖了,让他自己讨生活去,等过了十几年,他长大了,再去与他相认,问他能不能原谅你。” “到时候他若是愿意原谅你,我还活着,便去你祖父祖母坟前拜祭,也算是了了他们生前的挂念,日后得以安息,若是他不原谅你,那你说过的这些话,便自己收回去。” “如此,你可愿意和我赌?” 第666章 首阳长公主真的要害死谢家啊! “您说的这是什么疯话!” 谢意闻言脸色当场大变,转而满是怒意,心觉得平清王真的是疯了。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这才说得出这种话来。 平清王却是一脸平静,淡淡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就像是你刚才说的,愿意心甘情愿为家人牺牲,便是他们抛弃你,你也不会像我这般无情无义。 那你试想一下,若是你和我打这个赌,到了那时,你和你的孩子相认,他是否会原谅你呢?你是不是同样觉得他不该有怨不该有恨,他为了这个家,就应该做出牺牲。 倘若他原谅你,没有怨你分毫,那就证明你说的对,也是我错了,我这些年不该是心怀怨恨,不该多年都不回去看一眼,让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如此,我便去他们的坟前磕头,请求他们原谅我的不孝,便是我不在了,我还有子嗣,让他们代我,也算是可以。 这个赌约,你究竟敢不敢?” 谢意脸色发白,张了张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平清王摇了摇头,继续道:“你不敢,因为你心中明白,若是你抛弃了孩子,你将会一生愧疚,而你的孩子会因为你的抛弃,从而怨恨你,甚至都不愿认你。 是,你的确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祖父祖母能安息选择牺牲他。 可对他而言,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是将他抛弃的人,既然都已经不管了,又何必跑过来惺惺作态,哭诉自己的苦衷,乞求他的理解和原谅。” 平清王说到最后,最终是叹一口:“他一生之苦全因你而起,他拿什么原谅你,你让他如何原谅你?” 就像是他不肯原谅他的父母,谢琅也不肯原谅他一样,他们自己被抛弃,吃得太多被抛弃的苦,实在是没办法去原谅造成自己这一生不幸之人。 或许情有可原,对方也有自己的无奈,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既然做出了选择,受到伤害的那个人有不原谅的权利。 就像是他如今,已经不再奢求谢琅会原谅他,像对待父亲一样对他。 谢意脸色发白,想说些反驳的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是,他站在局外,觉得祖父祖母固然有错,但平清王却也不该如此无情无义,连父母亲人都不认了。 那简直就是冷血无情,枉为人子。 可正如平清王说的,和他打这个赌,若是他的孩子遭受了这样的苦难,选择不原谅他,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的孩子无情无义,妄为人呢? 答案显而易见。 他没办法去指责这个孩子,毕竟一切是他这个父亲做得不好,选择牺牲了他,如此,又怎么能怪孩子怨他呢? 同理,平清王选择不原谅不相见,和这个孩子的选择,也没什么两样。 他站在这里指责平清王,实在是好没道理。 圣人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自己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又以什么颜面去要求别人宽怀大度呢? 上官仆射见此情景,轻咳了一声道:“好了,谢意,我有几句话要和平清王说,你且出去,在院中等候,勿要走远了。” 谢意看了平清王一眼,见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让自己离开,不免面上有些愧色。 先前他说得如何冠冕堂皇义正言辞,此时便有多难堪。 “那小子便去外面等着了。”谢意也有些不好意思在这里呆下去,垂了垂头,便退了出去,离开的时候,也顺手将大门关上。 平清王起身走到上官仆射身边的一张椅子坐下,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张案几。 上官仆射见他坐了过来,还对着他露出了一些笑意:“你我也是多年不曾这样坐在一起了吧,有多少年了.......” “子余,你我之间,便不说这些客套话了,你今日来此究竟为了什么,不会只是为了这些谢家人吧?而且陛下为何不让我今日去景阳侯府这事,你也没说清楚。” 子余,便是上官仆射的字,仆射只是官名,他的名单字为余,称上官余,取年年有余之意。 上官仆射看向他:“你看出来了。” “我不瞎,更不傻。”平清王摇头,若单单是因为一个谢意,上官仆射哪会管这等闲事,又哪会亲自带着人登他平清王府的大门。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事情。 上官仆射看着他叹了口气:“谢庭啊谢庭,你我也是认识多年,也算是亲眼看着对方走到今日的位置上的,我一直以为,我们还可以这样长久地走下去,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平清王不明白,“难道你要死了?” 上官仆射挑起眼睑看了他一眼,摇头:“不是我要死了,是你要倒霉了。” 平清王眉心一跳:“这话怎么说?难道是因为三郎之事我得罪了陛下,陛下终于容不下我了?” “是也不是。”上官仆射摇头,是关于谢琅之事,但又不仅仅是得罪,元景帝估计连杀他的心都有了。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上官仆射将谢意带来,也存了要试探平清王之意,见平清王最开始根本就不认得谢意,心知他对一切还浑然不知,只叹他倒霉。 首阳长公主真的要害死谢家啊! “我说你有话就直说,别这样说一半藏一半的,叫人猜来猜去,你们这些文官总是这样,也难怪是叫人讨厌。” “抱歉。”上官仆射摇头,“我只是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怕是这些话一出口,你便要大祸临头。” 平清王皱眉,心中的不安更盛,但他还是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不管什么事,总要知道了,才有解决之法是不是?” “这话有理。”上官仆射心道,但愿你一会儿别疯了,“你可是觉得那谢意长得有些眼熟?” 平清王点头:“方才我见到他的时候,便觉得眼熟,如今细想来,倒是长得像我那位兄长年轻时候。” “我说的并非是你兄长,还有另外一个人,你仔细想想,还有谁长得和他很像?” 还有谁与谢意长得像? 平清王皱眉想了想,半晌都没相处一个来,最终要来了,摇了摇头道:“想不出来。” 上官仆射见他整张脸都要皱起来了,无奈撩了撩袖子,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案几上写下两个字: 东 宫 第667章 景阳,好一个景阳 “东宫?” 平清王眉头狠狠一皱,有些茫然,正想问上官仆射写下这‘东宫’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火光电石之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太子的那张脸,整个人突然僵住。 太子的那张脸,似乎与谢意长得也很像啊...... 平清王脑子似乎有一瞬间空白,懵得不知身在何处。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堂堂东宫太子,和他谢家人长得像,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那太子难不成还是谢家人了?! “子余,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平清王脸色难看, “难道你们怀疑太子是我谢家的血脉?这不可能啊,这些年谢家在何处我等都不知,又怎么会与太子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这世间上的人千千万,有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平清王的意思是,这是巧合了?”上官仆射反问他。 平清王很想点头,说这大概就是一个巧合,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的,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上官仆射定定地看着平清王,慢慢道:“这世间上确实有这样的巧合,但你应该清楚,没有道理巧合到这一家人偏偏姓谢。 谢家人确实远离长安很远,更是普通百姓,但有一个人就在长安,而且,他也是谢家人,他的生辰与太子相差不过几日,几乎是同时出生,难不成你忘了吗?” 平清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脸色快速地变化着,一会红一会青,一会白又一会黑的,可以说是相当的精彩。 他知道上官仆射说的是谁。 谢琅。 不,或是说他的亲儿子谢三郎! 谢三郎是他的血脉,自然也是谢家的血脉,若是这个谢三郎生得不像他,倒是生得像祖父伯父,那也是说得通的。 这种孩子不像父母,长得像祖父祖母的例子,便是长安城里也不少。 倘若太子...太子才是他的儿子谢三郎,那么、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若是太子才是他儿子,那刘皇后生的孩子呢? 谢琅呢? 他又是谁?! 平清王想到谢琅那张与元景帝相似的脸,浑身的血一寸寸冷了下来。 答案显而易见——谢琅,若不是他与首阳长公主之子,那很可能就是刘皇后所生的,正宫嫡子。 平清王想到了这些,脑子里也嗡嗡嗡的,险些都要炸开了。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 上官仆射看着他脸色的表情又惊又怒又慌,心中有些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是劝慰,然后道:“今日我来此,便是替陛下传话,今日这景阳侯府,你就不要再去了,你可明白了?” 元景帝不想在景阳侯府看见平清王,更不想谢琅到时候难做,所以并不希望平清王今日出现。 平清王没有回答这话,下一瞬,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豁然站了起来,一脸怒意就要往外走去。 上官仆射起身拦他:“平清王,你要去何处?” 平清王回头看了他,理智稍稍回笼,他咬牙道:“你放心,今日我不去景阳侯府,我去......” “去找长公主是吧。” 平清王一顿,最终咬牙点头:“是。” 这件事,都不用他去想,便能知道是谁做下的。 除了首阳长公主还能有谁! 她真的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来! 她做什么事他也管不着她,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谢家的孩子去偷梁换柱,让谢家如今陷入这样的境地。 “她是要害死我谢家啊!” 上官仆射更同情了,这件事上谢家确实有点无辜,首阳长公主委实是要坑惨了谢家。 “这就是我今日来的第二件事了,陛下希望你对此事闭口不提,尤其是对长公主,更是莫要表现出你知道的这事,你就当作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可是听明白了?” “谢庭,若是你还想活命,你最好是冷静一些!” 平清王根本就没办法冷静下来,他也不敢去想元景帝知道这些事之后,谢家会落得什么下场,他会落得什么下场。 可上官仆射有句话说得对,若是他还想谢家人活命,到了这个时候,必须得听话,莫要不管不顾地妄为。 “她...想做什么?”平清王实在是想不明白首阳长公主为何要这么做。 “那我等便不知了。”上官仆射摇头,“此事陛下还在查,若是王爷有什么消息,也尽管报上来,到时候陛下既然记得你的功劳。” 上官仆射说一半藏一半。 首阳长公主觊觎帝位,筹谋二十年想篡位之事,上官仆射自然是不会和平清王说的,且不说他们担心消息会从平清王这里传到首阳长公主耳中,引得首阳长公主警惕。 同样的,这也是给平清王的考验。 今日之事过后,首阳长公主想来也会有所猜测,她若是有野心,太子是她与平清王之子,她是必然会找上平清王的。 到时候...若是平清王知晓了首阳长公主有逆反之心,仍旧忠心耿耿将事情报上也就罢了,若是也生出了异心,到时候也能一并处理了。 上官仆射心道,这老东西可千万别想不开啊,若不然到时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至于首阳长公主...事到如今,也早有天罗地网等着她了。 “平清王,今日我难得有了空闲,便与你一同下几局吧,今日日落之前,你我哪里都不去,就在此处下棋,你觉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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