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在陈二虎今天也是遭遇了他混混生涯里的第一次迷茫,留给了陈涧足够的打岔时间,怒气值始终没能攒够。 “二虎,你……”陈涧想劝陈二虎先离开,要来也挑个他不在的时候再来。 “要谈谈保护费的业务吗?”单羽问。 “什么?”陈涧和陈二虎同时发出了震惊的疑问。 “费用,业务范围,服务时间,结算方式什么的。”单羽说。 陈二虎彻底没了声音,这玩意儿要怎么回答。 “这也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陈涧艰难地想要圆场。 “那倒是,”单羽说,“谈的话改个时间吧,我这儿这几天要收拾,下周可以约个时间。” 陈二虎还是没说话。 单羽收起拐杖,控制着轮椅开到了陈二虎面前,伸出了手:“幸会。” 陈二虎愣了能有三秒,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约时间的话跟陈涧联系就可以。”单羽留下这句话就开着轮椅进了屋。 “我……操?”三饼走了过来,“这什么意思?” “挺会攀靠山啊,陈涧?”陈二虎像是此时此刻才回了神,把剩下的那点儿火气冲着陈涧发了出来。 “我跟你们不一样,”陈涧叹了口气,“我得活,得赚钱。” “这人什么意思?”三饼还是没有想明白。 “意思就是他可以给你们钱,你们给他提供安全服务呗。”陈涧说。 “保安?”三饼问。 “脑子是他妈磕坏了吧!”陈二虎看着他。 “保镖吧。”陈涧说,“要不二虎你真想想,这也不是不行,他也说了,这儿不是非干不可,人要跑了一分没得赚。” 陈二虎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跨上了自己的摩托车,几个人跟着他都跨上了车。 “你小子,”陈二虎指了指陈涧,“算你会混,你等着。” 几辆摩托车轰鸣着离开了院子,在外面的小路上扬起一阵灰尘。 陈涧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蹲到了地上:“操。” 这事儿也不知道最后能发展成什么样,自己这一万二挣得也太他妈刀尖舔血了。 他看到了旁边地上单羽刚才扔下的名片,伸手捡了起来。 刚看了一眼就骂了一句:“妈的。” 是他妈钱宇的名片。 他把名片摔到地上,起身走进了屋里。 单羽正倒了杯橙汁坐在窗边慢慢喝着。 “单老板……”陈涧走了过去,没等继续说,屋里突然猛地明亮起来。 “哟,”单羽抬头看了看,“有电了。” “我们得谈谈。”陈涧说。 “谈什么?”单羽放下杯子。 “你自己怎么折腾我不管,”陈涧拖了张椅子坐到他面前,“但我就是个打工的对吧?我就拿六千一个月,管你衣食住行还要负责联系人弄这么大栋房子,这就已经算黑心老板了吧?” “黑。”单羽点头。 “要还算上刚才那种事儿,”陈涧说,“我这是不是有点儿……” “你可以走的。”单羽说。 “什么?”陈涧看着他。 “我让刘悟在路口等着的时候,你可以跟他一块儿留在那儿的,”单羽说,“为什么跟进来?” 陈涧没出声。 “加点儿钱,或者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躲开,”单羽说,“选吧。” 陈涧叹了口气,往后靠在了椅子上,不想说话了。 “加一千吧,”单羽说,“每月。” 陈涧看了他一眼。 “不加反正你也不会躲开,”单羽说,“加点儿是点儿。” 陈涧拿过旁边的橙汁瓶子,仰头灌了两口,抹了抹嘴,然后看着他:“单老板,你知道你刚才是在惹麻烦吗?” “几个小孩儿,”单羽笑了笑,“算不上麻烦。” “也不小了。”陈涧说。 “跟你差不了多少吧,二十?”单羽说。 “您多大啊,”陈涧说,“管二十岁叫小孩儿。” “大你半轮。”单羽说。 这个“轮”一出来,就显得很气派,陈涧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就大六岁啊。” “你要觉得不划算我大你六十也行,”单羽说,“叫声爷爷也不会少块儿肉。” 陈涧叹了口气,觉得说不下去了。 “哥!单羽!”外面传来了刘悟的喊声,大概是不知道这儿的情况,为了给自己壮胆儿,一路喊着进的院子,“哥!单羽!单羽” “哎呦,在在在在在!”单羽提高声音,“闭嘴吧头疼。” “你没事儿吧?”刘悟跑了进来,看到明亮的电灯时顿了顿,“有电了啊?挺快啊,水可能要下午。” “嗯。”单羽点点头,“你的工作完成了,一会儿回去吧,走晚了开到那边天都黑了不安全。” “我明天走,”刘悟说,“明天下午,我跟辅导员请假了。” 单羽闭了闭眼睛。 “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我是送你来这儿了,”刘悟说,“我请假我妈都不知道。” “你已经没什么用了,可以走了。”单羽说。 “我不放心,刚那帮是什么人?”刘悟拿起橙汁瓶子,也直接仰头喝了两口。 “那是我……”陈涧说到一半没说下去。 “什么?”刘悟看着他。 “没什么。”陈涧说。 “你们一个团伙的是吧?”刘悟顿时有些嫉恶如仇地站到了一步开外。 “不是。”陈涧回答。 “反正我明天再走,”刘悟转身往外走,“我先把我行李拿进来。” “你呢?”单羽问陈涧。 “我什么?”陈涧问。 “住哪儿?”单羽说,“员工宿舍吗?” “我回去住。”陈涧说。 “租的房子吗?”单羽问。 “不是。”陈涧回答。 “哦……”单羽看着他,“我以为就你一个人呢。” “什么一个人?”陈涧没听明白。 “我以为你孤儿呢。”单羽说。 啊明天可能就真的要停一天了呢⊙▽⊙。 第 6 章 哪儿有钱赚我在哪儿,哪儿赚得多我在哪儿…… 陈涧看着单羽,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珍惜你剩下那条好腿啊。” “怎么了?”单羽问。 “有这么问的吗?”陈涧说。 “太直接了?”单羽从旁边的箱子里又拿出一瓶橙汁拧开了倒进杯子里,“我委婉了你不是没听懂么。” “你委……”陈涧思索了一下,好像是。 他叹了口气:“我是一个人住着,但不算孤儿。” “嗯。”单羽喝了口橙汁,陈涧这个用词相当微妙。 不算。 起码也是直系亲属聊胜于无的状态吧。 他没再问下去。 “这儿还有呢,”陈涧也没给他问下去的机会,拿过旁边还剩了半瓶的橙汁晃了晃,“又开一瓶干嘛,这些都没过期,是库存不是天上掉的馅饼。” “你俩轮流往里吐唾沫,谁还能喝得下去那玩意儿。”单羽说。 “我真……”陈涧看了看手里的瓶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刘悟拎着他的背包回到了大厅里:“咱们今天不住三楼吧哥?” “随便你。”月卞单羽说。 “我在二楼收拾间房……一楼吧,我在一楼……”刘悟很纠结。 “二楼离鬼太近了害怕,一楼离你哥太远了也害怕,”陈涧说,“你要不就回罗姐那个民宿再续一晚去。” “不了,”刘悟说,“人多的话我也没那么害怕。” “也没多少人,就你俩。”陈涧说。 “你不住这儿?”刘悟愣了愣,“我哥说你入职了啊。” “我入职了我晚上还不下班啊!”陈涧提高了声音,“你俩真是兄弟,黑一块儿去了是吧!” “下班了回宿舍啊,我看四楼还有两间员工宿舍呢。”刘悟说。 “员工宿舍是给员工提供的福利,不是让员工住那儿方便你二十四小时支使啊。”陈涧说。 “我知道,没支使你啊,就是晚上有个伴儿。”刘悟说。 “……那你收拾啊?”陈涧有些无奈。 “我收拾,”刘悟说,“我从小就自己收拾屋子。” “你就把床单被罩换了地板灰扫扫就行,”陈涧说,“别收拾多余的,能睡觉就可以,我会联系做卫生的人来收拾。” “好!大床房还是标间?”刘悟放下包就准备去收拾。 “标间!”陈涧说。 有电了有些活儿就可以开始干了。 单羽拿着钱宇留下的几个册子在一楼窗边慢慢翻着,刘悟开始埋头收拾一楼最靠近大门的一间客房,陈涧上了四楼。 这楼里的各种设备半年都没用过了,得检查一遍有没有什么断了短路了之类的,从四楼一路往下,顺便大致估计一下做基本卫生的工作量,还有各种需要清洗的床单被罩窗帘…… 这些事想着似乎没多少,但从楼上到楼下一间间检查完,他感觉自己肚子都饿了,再一看时间,已经中午一点多了。 “你吃饭吗?”陈涧走到窗边问单羽。 “不吃,”单羽说,“我修仙呢。” “……你饿了可以跟我说啊!”陈涧说。 “员工干活干得饭都忘了吃,”单羽说,“这种奴役人的事儿黑心老板怎么可能打断。” 陈涧叹了口气,把手里记录下了房间大致情况的本子放到吧台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除了羊肉粉的一切。”单羽说。 “还给你吃应激了啊,”陈涧笑了笑,往门口走过去,“那我看着买吧。” “去哪儿?”单羽问。 “买午饭啊。”陈涧停下。 “点几个外卖就行了啊。”单羽说。 “单老板,这个小镇没有外卖,”陈涧说,“想让人送餐只能打电话,人要有空就过来给你送,没空就不鸟你,并且……” “那你打电话问。”单羽说。 “我没说完,并且这儿没人送。”陈涧说。 单羽愣了愣,过了两秒笑了笑:“鬼屋不送是吧。” “嗯,我买回来就行。”陈涧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回头补了一句,“你刚是不是说工资今天发?” “是,”单羽说,“买饭的钱一会儿你回来一块儿都给你。” “不用,今天发工资的话,这顿我请。”陈涧很轻快地走了出去。 小镇生意是有些萧条,但吃饭的地方还是不少的,二街那边还有几家味道不错的小馆子,有一家挺熟的,老板就住村里。 不过到那儿都快两点了,这个时间对于小镇来说吃午饭有点儿晚…… 陈涧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想吃的菜,骑着摩托车开出民宿的小路,转上去二街的近路,这边过去能快个五六分钟。 开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后悔了,这条路是陈二虎他们平时聚会最喜欢的地方,旧路走的人少。 而这会儿大概是刚被单羽收拾了,陈二虎和他哥陈大虎正在路边的一个荒弃旧猪圈外头说着话,三饼他们几个都跨着车横在路当中等着。 陈涧很果断地刹车,准备掉头,但陈大虎已经看到了他。 “陈涧!” 陈涧停下了,一条腿撑地,转头看着陈大虎。 “挺长时间没见了,这么生分了?见了我就跑?”陈大虎从猪圈坏了的围栏里跨了出来,笑着几步走到了他身边,对着他肩膀拍了一掌,一副很亲热的样子,“不够意思!” 的确挺长时间没见了,陈大虎一般不到小镇这边来,在旧镇子和市里来回混,时而打工,时而打人,人生飘忽不定。 “大虎哥,”陈涧打了个招呼,“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混了个好差事?”陈大虎一把攀住他的肩。 “正常打工而已,”陈涧回答,“跟以前一样。” “这么快就能到鬼屋打上工,”陈大虎攀着他的肩晃了晃,“跟新老板挺熟?怎么认识的?” “他来之前不认识。”陈涧很简单地回答,有点儿担心再晚些去二街那边该买不着饭了。 “这人跟钱宇什么关系?”陈大虎问。 “不知道。”陈涧说。 “陈涧。”陈大虎看着他。 “嗯。”陈涧也转头看着他。 “别给自己找麻烦。”陈大虎说。 “我会不会找麻烦大家心里有数,”陈涧说,“现在是麻烦找我呢。” “操,”陈大虎松开了他,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盯着他,“还是这么硬,真他妈烦啊,不能友善一些吗?” “大虎哥不需要我这样的人的友善,”陈涧说,“害怕就可以了。” “真他妈会说话,”陈大虎说,“都不知道你说的这是正话还是反话。” “应该是正话,”三饼在旁边搭腔,“反正大家都怕你。” 陈大虎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挺满意,又转回头重新看着陈涧:“没事儿,我也不为难你,这个单羽什么来头,你帮我弄清就行。” 让你弟带着人去当几天保安就能弄清了。 认识陈大虎这些年,陈涧一直不能理解他把各种事情化简为繁的智商,也不怪陈大虎在老镇横着走都费劲,只能斜着走,去了市里更是只能卑微打零工。 “大虎哥,我就赚点儿工资,”陈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哪儿有钱赚我在哪儿,哪儿赚得多我在哪儿,别的我不想管。” “你说什么?”陈大虎眯了一下眼睛。 “我只想踏实赚钱,这之外的事儿我不想管。”陈涧给他总结了一下中心思想。 陈大虎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行。” 气氛略微有些干,陈涧没再说话,也没再继续掉头,拧了一下油门,摩托车往前窜了窜。 陈大虎没有拦他,于是陈涧从三饼他们几个人的车阵中间穿了过去。 一路往前慢慢加速,开出旧路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要早知道陈大虎在这儿,他肯定不会走这条路。 只是陈二虎他们几个在还好说,混几句差不多也能混过去了。但对上陈大虎这种派出所办个年卡都吃不了亏的,虽然陈涧极度不愿意,但也就只能硬碰硬。 有些人服软没用,毕竟陈大虎是个连自己亲爹都能打进医院好几回的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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