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_第2章_溪雾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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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林雪儿拿起鞭子狠狠抽在我身上：「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哥哥怎么会说我恶毒。」「让你在他面前装可怜，让你给我装，我抽死你。」鞭子啪啪落下，我咬牙苦苦承受，不让自己再发出丁点声音。十几年挨打的经验告诉我，只要我叫得越凶，对方就会打得越兴奋。果不其然，林雪儿意兴阑珊，朝我脸上吐了口唾沫后得意离开。我忍痛艰难爬向属于自己的地盘——厕所，静静舔舐伤口。观众席上有人再也忍不住，站起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靠，这个贱女人要是被老子知道是谁，老子定要让她也尝尝鞭子打在身上的滋味。」弹幕也纷纷附和：「假千金自己也是个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真是不要脸，占了人家位置，一边心安理得享受荣华富贵，一边虐待人家女儿。」「那两个老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她充成这样，简直坏透了。」「她哥哥呢？快来救救小姐姐吧，鞭子声都没听到吗？」他们为我鸣不平，我的心神却从未离开过角落里躲躲藏藏，脸色并不好的四人。屏幕里：沉睡间，有重物砸墙声震耳欲聋，我却无力再睁眼。我落进温暖怀抱，卷缩着的身子被轻轻放在软铺上。有人给我喂水，有人给我退烧，还有人给我伤口上抹药。也许这是在梦里吧。现实中谁会在乎我呢？再睁眼时，梦里的一切全都成了现实。林浩不知怎么说服了林雪儿，让她不再把我当成美人盂。我有了自己房间，我可以坐在饭桌前与林父林母一同吃饭。 6 我的长相跟林母有六分相似，也许林浩认出了我，却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他们呢？我嘴角含笑，将泡好的咖啡送去给林浩。书房里林雪儿对林浩撒娇：「哥，你什么时候准备把哑奴送去给导师？」「我现在看她那副做作样就觉得恶心。」我怔愣在原地，不敢进门。林母嫌弃接话：「是啊，一想起她那张嘴不知经过多少人口水，她夹过的菜我碰都不敢碰。」林父语气更不耐烦：「能送就早点送走，多看她一眼我都嫌晦气。」他们的话如利刃狠狠刺进心脏，疼得我猝不及防。 7 林浩深深叹了口气：「我也想早点将她送给导师，可导师品味太怪，一旦出现差错，会给我惹来无尽麻烦。」「还要再等等，她现在已经会写字，明天妈去请礼仪老师过来教她。」林母大惊：「什么？还要请人教她礼仪？她一个不知从哪出来的杂碎值得我们花这么大功夫去培养吗？」林浩赶紧捂住她的嘴：「妈你小点声，导师一向性格怪癖，他看中的人，既要在外人面前举止得体，暗地里又能承受得住各种虐刑。」「只要学好礼仪，哑奴就是他最理想的玩物。」我双手颤抖不停，颤颤巍巍躲回自己房间。原来这一切都是林浩给我营造的假象。上一刻他还在教我自尊两个字怎么写。下一刻我就成了他口中的玩物。他与一直伤害我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刷屏的弹幕有一瞬停顿后，再次爆发：「我去，什么鬼？敢情她哥哥要将她送给老变态？」「之前林雪儿打小姐姐时，那个哥哥不会躲在角落里偷笑吧？」「真是一家子没一个好人，她哥哥之前那一切都是演的？这样的人好可怕。」「小姐姐要承受身心折磨，该有多绝望，这就是她要撞死的原因吗？」「看着不像，你没看到验尸报告吗，上面说她后背还有很多血窟窿呢，听着就觉得很痛，她到底都是怎么忍受下来的？」观众席上感性的大妈磨起眼泪：「小闺女太苦了，还以为她哥哥来了会救她，没想到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幽幽的眸子盯着林浩，他正微微收拢双手，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她不可能是我妹妹，我妹妹就坐在我身边，怎么可能会是她？」没有人替他解答，他只能紧紧盯住大屏幕，企图从中找出细节肯定自己的想法。房门忽然被推开，惊得我将咖啡从手中滑落，瓷片碎了一地。破空声随之而来，我身上多出一道鞭痕。林雪儿如鬼魅般从暗处走近我：「刚刚我们书房里的对话你是不是都听见了？」我拼命摇头，紧紧攥住衣角不让自己露出马脚。「哑奴！」她声音中带着狠戾。我应声跪地，瓷片硬生生刺进膝盖却恍若未觉。她不怒反笑，捏起我下巴：「呵，大发慈悲让你体验几天作为人的生活，没想到奴性依旧不改啊。」「狗终究还是只能当狗。」她对我几近羞辱，我却无法生出反抗之心。 7 多年顺从听话早已铭刻入骨，卑微的奴性始终禁锢着我。林雪儿放开我的下巴：「你知道便知道吧，也不枉费我一片苦心让你与家人团聚。」我惊讶地双眸瞪大。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清楚我才是真正的林雪儿？那她到底是什么人？林雪儿冷哼，像是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谅你也说无法将真相说出口，让你知道也无妨。」「还记得小时候那个人贩子吗？」「那是我妈，她偷了那管药剂，再给你父母放出消息，指名要拿你来换。」「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恨，你父亲出轨了我妈，明明说好要跟你妈离婚，中途却反悔。」她自问自答，却不知她说出的话已经在我心里掀起巨浪。「我妈可是睚眦必报的人，你父亲不是最疼爱你吗？那她就设计把你送去神秘组织，让你尝尽世间肮脏与污秽。」「哈哈哈，谁知几年后你父亲却找到我妈，求我妈将你放了，怎么放？人早就送出去了。」「所以我只能大发善心顶替你了呢。」她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却笑得疯狂。「你父亲明明知道我并非是你，却还是选择默认，你说你这一生活着是为了什么？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哈哈。」泪毫无预兆滑落。这么多年几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我都坚持活了下来。因为我知道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与父母相认。来到这个家后，即使不能与他们相认，至少我还能每天见到家人。可林父明知林雪儿不是真正的我，却从未想过要将我找回。 9 大屏幕闪成雪花，全场沸腾起来：「万万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林父。」「我的天，这个林父在外偷腥，致使小三因爱生恨，结果全报复在小姐姐身上，害了她一生。」「小姐姐投错胎了，竟投在这种人家。」我被弹出尸体后，踉踉跄跄瘫倒在地。双脚已经消失了，也许再被吸几次，我也将不复存在了吧。此时一个身影像核弹般冲上台，她紧紧抱住我尸身：「我的女儿，都是我有眼无珠认错了人，妈妈来找你了，快醒过来啊。」原来是林母，现在知道要认我了？可惜已经晚了。怕我的尸体被她损坏，影响时光机进度，武警赶紧将她拉到一边控制起来。林母跑出来的位置也已被锁定，他们逃不了了。林父暗恨自己没能抓紧林母。林雪儿紧张兮兮躲在林父身后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现将她痛打一顿。林浩失魂落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点了穴。弹幕一条条弹出，全是对林母的控诉：「这就是小姐姐的亲妈，她以为流几滴马尿，小姐姐就能起死回生吗？」「什么亲妈，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来，还亲妈呢，你敢说屏幕里一句句嫌她恶心，说她搅事精不是出自她口？」「就是，她也欺负过小姐姐，林父是主谋，那她就是帮凶，不值得可怜。」林母看见弹幕里每个人都在提醒她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流下悔恨的泪水：「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自己亲生女儿。」「雪儿…不，哑奴…不不…」尽管她看不见，我还是嘲讽地看着她。 8 该叫我什么呢？杨雪儿还是哑奴？或许在她心里我根本就不配拥有名字。时光机再次运转：心中信念在此间崩塌，我捡起地上碎瓷片向手腕处划去。却被林雪儿紧紧抓住，瓷片划破她手臂，鲜血淋漓。她阴恻恻看向我：「想死？没那么容易，林浩不是说要送你去导师那里吗，我就助他早日达成所愿。」不等我反应，她捂住伤口朝门外大喊：「哥，爸妈，你们快来，哑奴要杀我。」我拼命摇头，我没有想要伤害林雪儿。可他们不信。林母朝我的脸狠狠打来：「贱人，雪儿也是你能伤害的？」嘴角流出血丝，我红肿着脸将头摇成拨浪鼓。林父一脚踹在我心口处，转头对林浩说：「赶紧将她送走，也不用导师给你什么好处，就说送他个玩物，玩死扔掉就好。」「我再找人给你物色几个更好的。」林浩眼里闪过挣扎。林雪儿将伤口递到林浩面前：「哥，你快听爸的话，书房里我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刚才她想出逃，被我发现就想杀掉我。」林母心疼地揽过林雪儿，转眼恶狠狠瞪着我。仿佛要将我拆吞入腹。我心底悲凉一片，站在我面前的都是我的亲人。我本可以衣食无忧，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却为了他们被割了舌，训练成美人盂，尝尽一切肮脏。如今我最亲的人为了名利，和别人的挑拨，又要将我推进另一个狼窝。我好恨，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似要将他们点燃。林浩却下定决心一个手刀将我打晕。再次醒来，四肢被牢牢绑在手术台上。有双眼饶有兴致在我身上扫视，如同欣赏一件艺术。我恐惧的眸中倒映着导师缓缓靠近的身影。我身体被翻转过去，后背衣服被撕碎。未知的恐慌席卷全身，我整个人颤抖不止。导师冰冷的言语在我耳边响起：「别怕，我看着只有五十岁，其实已经七十多岁了，对你做不了什么。」「只不过想向你借一样东西而已。」不等我疑惑，感觉后背被尖锐物戳了个洞。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一张嘴附上我的伤口，大量的血液从我身体里被吸走。我咬牙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这点痛比起家人留给我的伤痛，算得了什么。片刻，导师满足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空间：「哈哈，你做得很好，之前那几个总是大喊大叫影响了血的鲜味。」「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从此我不仅是美人盂，也是他藏起来的随身血包，任他予取予求。半年后，我失血过多时常晕倒。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林浩培养的几个人也将被送来导师身边。在导师身边待了这么久，他对我也存了几分信任。我本不该多管闲事，却不想让更多的人落得与我这般悲惨。陪导师参加活动的路上，车子忽然抛锚。他下车前让我乖乖待在车里。 9 为了防止我被曝光，车窗常年挂着黑色帘布。我逃出来时，他未能及时发现。我不停地奔跑，身后好奇的人越来越多，我都没有理会。我的眼里只有前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五角星。只要接近那抹红，会有无数个像我同样遭遇的人会被解救。背后无数道伤口随着我的奔跑被撕裂，滚滚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我来时的路。在身后那群人惊呼声中，我义无反顾撞死在警局门口。那一刻我嘴角含笑，眼里有冤，却不敢闭眼。观众席上哭声此起彼伏：「没想到会是这样，小姐姐真的好可怜。」「我想小姐姐难过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最痛苦的还有亲人们的利用、欺骗与背叛。」「真的哭死了，为什么所有的痛苦都朝着她一个人来，她才二十出头，长达十几年的折磨啊，换作我真的无法忍受。」「小姐姐撞死在警局门口，原来是想引起注意将无数像她这样命苦的人救出来。」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啊…我的女儿，两次都是我亲手把她推进地狱，我罪该万死，妈妈错了。」林母承受不了这个事实晕死过去。台下又冲上来一个人，他跪在我的尸体边忏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才是我妹妹，如果我能早点知道真相，绝对不会利用你。」我冷冷看向林浩，难道不是他妹妹，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利用我了吗？起初他是照射在阴暗角落里的一道光，我以为他会是我的救赎。没想到最后伤我最深的是他。林浩抬手想将我的眼合上，却被一旁的武警紧紧抓住。他使劲挣扎，口中大喊：「她死不瞑目你们知道吗？我已经认错了，她会安息的，让我送她最后一程，求求你们了。」弹幕里有人被恶心到：「省省吧，你以为自己是谁？就你这种披着羊皮的家伙还真自以为是。」「我要吐了，你在小姐姐心里什么都不是好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观众席上众人纷纷向他扔东西：「我砸死你个臭不要脸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去死吧，人渣，多活一秒都是在浪费氧气。」我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已经掀不起波澜。灵魂已经接近透明，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魂魄被不知名的力量缓缓吸进尸体里。大屏幕最后一次亮了起来。这次显示的是通往神秘组织的路线。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