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靖准备开枪时,他手掌已经率先被击穿了。 只是那时孟九轶如惊弓之鸟,已经没法去辨别。 这些都在他的计划里,从她清晨送她弟出门,便有几辆车一直远远跟着。 “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为人警敏,戏再好都不一定能逃过他的眼睛,而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这是他的解释。 他低眸看着她,幽清的眸底倒映着她的脸,慵懒散漫不再,但孟九轶能看清那股游刃有余—— 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孟九轶忽然沉默。自问如果他提前告知她危险性,她会接嘛。 不知道,她是真的缺钱,也不怕冒险。 她只是突然回忆起,章妈做手术那天。 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只有五十,可三小时过去,她只知道惦记那剩下五十的失败概率,焦虑得崩溃。 她失去了岁岁,不能再失去干妈了。 如果这次绑架,她活着的概率是五十,于谈屿臣就是一半一半,如果只有百分之一,他也绝对会在那百分之一里面胸有成竹。 因为不在意。 孟九轶这个人的安危从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上次去谈家做客,谈霓说本来做完第一次手术,医生就表示可以回国。 但谈屿臣不放心,硬是将她复发概率降到个位数以下,才让她回来。 他不能容忍失去谈霓,但对孟九轶无所谓。 在乎和不在乎的区别。 孟九轶懂了,完完全全了解。 “是啊我生气了,我很生气!这次差点丢了半条命我不能生气嘛?” 孟九轶拉完脸,半真半假的语气,“三少爷你先斩后奏,不觉得需要补偿我什么嘛?” 谈屿臣眉梢松动,不置可否。 “说来听听,想要什么?” “想要...” 孟九轶慢慢贴近他,彼此靠近了,有淡淡的香气萦绕上谈屿臣的鼻尖。 他黑眸幽幽沉沉,目光还在她脸上,呼吸里渐渐有了其他热,自带一股侵略感。 近得快要贴上他眼睫了,孟九轶才比了个数字。 “加钱,一百万!这对三少爷来说应该很容易吧?” 谈屿臣微挑一侧的眉,笑了声。 “就这么点胃口啊?” “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行。” “那记得让江周一起转给我哦。” 孟九轶说完就往后退,然而男人握着她后颈带回来,她在错愕间几乎撞去他鼻尖,又闻到那股浓浓的血腥味。 谈屿臣眼皮缓撩,深深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暗。 “刚才你那样,我还以为你想要的是我呢。” 孟九轶笑里有半分惊讶,然后更加明媚。 “想要三少爷的人那么多,就不多我一个了吧?” “你怎么知道?” 他意味不明道,“或许就刚好差你这一个。” 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薄冰化水,那样似是而非,仿佛钟情于你。 孟九轶想,他必定用这双眼睛哄过很多女人。 哄别人,是在床上。 哄她,是让她听话做事。 她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孟九轶笑了笑,一个指头戳开他,“那位模特小姐知道你现在在撩别人吗?三少爷,脚踩两条船可不是什么好品质,当心老太太骂你。” 那点力道不痛不痒,可谈屿臣还是松了手。 她拉开车门就走,毫不停留。 车窗缓缓降下,谈屿臣目光一直锁着她的背影,江周让他去处理伤口,他没搭腔。 ** 回到出租屋,孟九轶关上门,满室静谧,她坐在飘窗上,眼神沉坠着发呆。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将她的影子越拉越长,形单影只地映在墙上,直到黄昏。 孟九轶翻出另外一个不曾实名的卡号,放进手机里给沈媛打去电话。 那边接通后。 “是我,孟九轶。” 孟九轶目视着远方,缓缓说,“你上次提的那个交易,我同意了。” 第66章 喝了那杯水(修) “真的?” 沈媛在电话里瞬间化身尖叫鸡,又连忙掩住声音。 “你同意了?” 事情过去这么多天,她已经不奢望孟九轶给她回应,准备另找他人。 孟九轶“嗯”了声,“先和我聊聊你的计划?” 沈媛道:“你不会是要从我这里窃听机密,去谈家告密吧?” 孟九轶没想到她还挺警觉,抿唇笑了笑,“沈小姐,表哥向来应有尽有万人拥簇,我把未发生的事情向他告密,他顶多奖励我两块狗骨头。 比起锦上添花我更喜欢雪中送炭,得到的报酬也会更多。” 沈媛觉得这人蛮识时务。 她说这药是从国外费尽心思弄来,无色无味,药力之强可不是酒吧里助兴的玩意能比的,一小时左右发作,除了男女之事无解。 “我外公这次的寿宴在MSC荣耀号上举办,我要他们所有人都当我和谈屿臣的见证,只要你做到了,你朋友的桌上第二天就会收到乐团邀请函。” 孟九轶不太乐观,没忍住给她泼了盆冷水。 “沈小姐,也许你过于小看表哥了。” 沈媛:? 一个能掌控局面,借刀杀人于无形的男人,会连这些东西都察觉不到吗? “你得先搞两个烟雾弹。” “什么意思?” 孟九轶没说,如果什么都告诉沈媛,她就没作用了。 “在这之前我想问问你,谈靖和谈家到底什么关系?” 沈媛微微纳闷,“他两算是同宗,不过从谈屿臣外公那代便各自分家了,八竿子也打不着,谈靖是家里二儿子,还有个弟弟和哥哥。” “你外公这次生日有邀请他们吗?” “当然没有!” 沈媛说谈屿臣和他们水火不容,请过来是要干架吗? 孟九轶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给他们发邀请函。” “你疯——” 沈媛还没说完,就被孟九轶阻止,“别问为什么,你照做就是,还有在你外公生日前天我会订票去英国。 你找人乔装打扮,扮成我混上飞机,国内最大媒体机构城贤日报,应该有这点运作能力吧?” 沈媛本来被她安排不太舒服,一通马屁又好些了。 该聊的都聊完,沈媛莫名其妙问了句。 “孟九轶,你会觉得我魅力不够,只能用这种下三滥吗?” 沈媛多骄傲啊,在国外那几年是别人的口中的千金小姐。 她不能容忍妹妹嫁得比她好,但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告诉她,如今这些招数这就是下三滥。 孟九轶没说话。 沈媛:“算了我不想听——” “不会沈小姐,历史是胜利者写的,等你嫁进谈家,国内外媒体都会夸你们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表哥暗恋你已久终成所愿。 而你的孩子也会是谈家下一任继承人,我在这里遥祝你成功,失败了说明老天不站在我们这边,我只能保证尽力!” “还有请你保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她并不热络的声音如一场不期而至的秋雨,在这个夏末浇灭沈媛所有的心浮气躁。 沈媛有很多朋友,约逛街下午茶无话不聊。可到头来,却是个从来瞧不上的人安慰到她。 电话挂断,天色已暗,孟九轶仰头靠在墙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袭满全身。 开弓没有回头箭。 谈屿臣,是你教我的。 人不为己,会被天诛地灭。 ** 沈老爷子八十大寿生日这天,豪车如游龙络绎不绝地蜿蜒至港口。 夜晚海上浓云覆盖,浪声轻柔。 港口风平浪静,MSC荣耀号作为世界上最豪华的超级游轮之一,远远望去纯白巍峨,各层水晶灯已经被点亮,仿佛一栋永不沉灭的海上宫殿。 登船后,是个穷极奢靡的世界。 沈老爷子已经候在了舷梯处,看见众人搀扶的谈老太太立刻迎上去,伸出双手热情去握。 “两年没见,老太太愈发显年轻了。” 老太太笑道:“我老多啰,趁着腿脚还方便得多和老朋友走动,倒是你还老当益壮,全国植树的号召才过去不久,又忙起了歌剧。” “是小媛告诉你的吧,这孩子去你那比待在家里还多,怕是被什么给绊住了,还望老太太不要怪罪。” 老太太眼神闪烁。 “怎么会,小媛比霓霓大不了几岁,自然也是阿臣的妹妹,我疼还来不得。” “说到屿臣,怎么没看到他?” 船头二楼的露台,坐着好些个西装革履的,宴会上不知多少双眼睛在往这里瞧。 听说谈家三少爷也在,上次娱乐报撤得太快,还没来得及见过他的,都问哪个是,别人说就那个呀。 瞧了半天只看到他背对着坐在沙发上,指间的烟被海风拉成丝,没看到正脸都可想见是一张混世皮囊。 沙发的几位男人身旁都围着莺莺燕燕,今日来参加宴会的不少。鱼龙混杂便不容易引起注目,于是有些胆大的,哪管婚约在身,先玩个尽兴再说。 岑东凑过来,“大半个月没见你的Lina,怎么突然不爱了?” 别管是不是逢场作戏,这厮出席这种类似场合必得当吉祥物带着,挡桃花利器。 谈屿臣瞥他一眼,玩味道:“我爱的不是你么?” “老子可是纯直男!” “我还就好掰弯直男这口。” “滚滚滚!” 岑东本来想细问,结果被他一通插科打诨,鸡皮疙瘩掉满地。 身旁有人递酒过来,谈屿臣接过瞥了眼,拿在手里轻晃,靡金酒液在杯中晃起涟漪,气泡附着在杯壁上。 岑东和他碰杯后,见谈屿臣没动。 “不喜欢这个年份?” 沈老爷子拿出来待客的酒自然是好酒,只是这厮嘴可不是一般挑。 谈屿臣没有笑意的勾了下唇。 “不喜欢喝加料的。” 岑东正纳闷,就见沈媛大步朝他们走过来,脸上惊魂未定,夺过他们的酒倒进旁边的酒桶。 “你们没喝吧?” 岑东懵逼了,“沈大小姐这是?” 没和谈屿臣有个结果,不至于连杯酒都不给他们喝吧。 沈媛朝后面训斥道:“过来啊。” 对方没动。 “你再不过来我就报警了!” 岑东纳闷看去,转角处走来一位穿淡黄色礼裙的女人,看模样似乎是周家二小姐。 垂着头像是犯了什么事。 沈媛:“你是自己说还是我说?” 周二小姐揪紧包包,不说话。 “好吧你不说我说。” 沈媛看着岑东,“刚才我从房间出来无意听到她们在聊天,说是买通宴会上的侍者铤而走险,我怀疑她往屿臣的酒里加了东西。” “我靠!” 岑东一口酒喷出来,这女人看着安静,玩这么直接的嘛? 周二小姐羞耻之下,已经哭着跑了。 沈媛说完去看谈屿臣,他依然是刚才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得知被下药,连表情都未变化分毫。 倒是这几秒的注目,男人抬眸瞥向她,海上浓云覆盖,他幽澈眼瞳像是夜色里的锚点,不动声色窥探她的自导自演。 沈媛心头一窒,那阵莫名的压迫让她喘不过气。 她已经不敢再多看他了,让侍者撤了所有酒,重新上。 离开之后,她越想越慌,跑回房间给孟九轶发去消息。 对方没回。 昨晚孟九轶告诉她,药会下在重新端盘上桌的酒里。 可万一谈屿臣察觉怎么办? 她刚才是不是露出马脚了? 露台的其他人得知刚才的奇葩事,笑着打趣道:“咱们三少爷是什么转世潘安吧,怎么谁都惦记? 谁还记得上回在游艇上,那妞也不知道从那搞到的房卡,半夜裸身奔去他床上,结果被人连带着被子一起扔出来了。” 谈屿臣根本没在听,手上勾着个打火机无聊旋转,橘色火焰如同炽芒,缠绕着他手指。 他不经心朝宴会厅瞥去,随意一扫,又轻慢收回。 “什么潘安,明明是转世唐僧,每天堪比西天取经,时时刻刻跟妖精斗法。” “斗什么法?” 身后忽地传来许衍之带着笑声的询问。 有人看到他来了空出中间的位置,递上了烟,他今天一身银灰色的西服,在灯光下显出深沉的层次感。像是踩着夜色,舟车劳顿而来。 的确是舟车劳顿,因为他父亲的某些并不愉快的事情——他才刚刚远赴了德国。 岑东啧啧道:“大忙人,前晚问你还在慕尼黑吧,我还想应该见不到了,难不成你对沈老爷子有什么私情?” 许衍之摇头失笑,眉眼间的疲惫都被淡化在烟雾之下。 “明天和建工集团的刘副工程师有局斯诺克。” 冰块沉入杯底,酒液瞬间涌上来,谈屿臣并没有喝的意思,抬眸看向对面的许衍之,扯唇道。 “许董工作忙碌之余,还时刻惦记着练桌球啊,难怪能教别人。” 许衍之吁出口烟,半眯眼笑了笑,“你这话,确定是在夸我?” “当然。” 他扬了扬眉,“诚心请教。” “说到请教,应该我向你吧。” 许衍之意味不明看他,“回国之前看到某些新闻,三少爷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谈靖撞上油罐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许衍之晦深的眼里带着淡淡的审视,原来这才是他争大营的目的。 谈屿臣不置可否,“已经大半个月过去,许董的消息滞后了。” 上次见她,似乎大半个月也是大半个月之前。 宴会厅又到了许多人,谈屿臣随意扫过去,就见孟信诚正在和人社交,孟音彤和谈霓待在一块,还没和表姐多聊几句。 谈霓就看到远处哥哥冲她勾了勾手指,像招小狗一样。 谈霓屁颠颠跑过去,贴在他沙发后面,偷看对面的许衍之。 “哥哥怎么啦?” 谈屿臣掸了掸烟灰,语气随意,“交了新朋友,就忘了旧朋友了?” 谈霓反应了一会。 “哦你说小九啊,她没来,前两天她去英国看看他弟弟了,我也好想她。” 英国。 海上风大,皎洁的月亮被厚厚云层遮挡。 没什么风景可看了。 他额前碎发被海风凌乱的扫,垂下眼,将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旁边有人拿杯来碰,谈屿臣并没有碰桌上那杯酒。 而是拿杯倒水,和对方心不在焉一碰,冰水入喉,身体冰冰凉凉。 沈媛的消息夺命连环跳,在裤包里面不停响。 孟九轶穿着侍者的衣服,脸上的人皮面具,是找人半个月前赶制的,五厘米的增高,六层的衣服,还有刻意剪短的头发。 这些足足让她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捏紧酒盘,看着男人手里那杯水越来越少,而他突耸的喉结一滚一滚。 果然猜对了! 沈媛蹩脚的演技就是第二层烟雾弹,谈屿臣只不过睨她半眼,就能将她整个人看得穿透。 他绝不会再碰酒。 但药其实从来都不在酒里,而是在从开始就放上桌,无人注意,只不过拿来做装饰品的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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