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骨科）_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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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万一头脑一热，跟他告白，那以后朋友都做不成了。但陆时序偶尔也让我恍惚，让我摸不透他的心思。一直到了高三，学习压力巨大，我也没空想七想八了。高考完了之后，我觉得全身都轻松了下来。对陆时序的暗恋，也在高考完之后愈演愈烈。虽然住的楼上楼下，但我还是无法控制的思念。明明下个楼就能看见，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他此时此刻在做什么。高考出分前一天，我和陆时序一起去了游乐场。分别时，他拉着我，眼神缱绻，却欲言又止。我仿佛有了什么预感，心如擂鼓，等待着他开口。最后，他摸了摸我的头。 “明天分数出来之后，跟我去个地方，我有话对你说。”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也知道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卖了个关子，我也就装个样子。我点了点头，捧着剧烈跳动的胸口跟他告别。变故就是在那天晚上发生的。我晕晕乎乎的上楼，晕晕乎乎的开门，没有注意拐角处的黑影。就在我转身要关门时，那道黑影破门而入，巨大的冲击将我撞倒在地。刀尖抵在了我的腰上，“救”字才出口，我就被人捂住了嘴，往黑漆漆的屋内拖。那人力气很大，我挣扎不开。我感受到那人在扯我的裙子，恐惧与绝望将我吞没。突然间，“砰”地一声，是瓷器破裂的声音。灯随之打开，歹徒捂着头，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我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陆时序。他用花瓶砸在了歹徒的头上，鲜血淋漓。趁着歹徒痛苦地哀嚎，他将人一把踹开，然后将腿软的我从碎瓷片上扶了起来。我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报警，惊魂未定。陆时序将我拢在怀中，身上的气味将我覆盖，我这才满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我抓着他的衣服，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语气哽咽。 “你怎么来了。” 陆时序心疼地轻拍着我的背，说：“你的包忘记带走了，给你送上来。” 06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歹徒缓过来后，十分恼怒，挥着手中的刀就朝我们扑过来。陆时序将我护在身下，被歹徒刺中了腹部。随后，他眼疾手快地将歹徒一脚踹翻。歹徒的头重重的磕到了茶几上，瞬间昏了过去。陆时序腹部的伤口流血不止，他后退两步，倒了下来。警车和救护车同时到来，陆时序被刺中了要害，还没送到医院便停止了呼吸。而那歹徒，经警方查证，是潜逃在外的杀人犯，被捕获枪决。可陆时序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我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少年在面前死去，却又无能为力。陆时序去世那天，他的口袋里掉落出了一个粉色的信封。里面是一封写给我的情书，还有一枚我随口夸过的戒指。高考成绩在第二天出来了，我与陆时序仅仅相差五分。我们本来可以进入同一个大学。可现在，我却再也听不到他的告白了。无论什么时候，想起那天黑暗的经历，我都心痛不已。我说：“夏晚，你不明白。” 夏晩是我的好朋友，跟我与陆时序也是一个高中。父母离异，无人在意我的情绪。在陆时序去世后的那段昏暗的时光，是夏晚陪着我度过的。她说：“云霁，你要向前看。” 可我的前方灰败不堪。我花了十年做了一个游戏，连通了我的脑电波，打造了一个完完全全近乎逼真的虚拟世界。所有的程序都由我编写，我一次又一次回顾起了与陆时序的点点滴滴，这些记忆，竟都无比清晰。 “进入这个游戏之后，你的身体就跟植物人的状态一样，可是最近，你的器官都已经开始衰竭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没命的。” “我请了专业的人，他们说陆时序是游戏的核心，只要杀死了他，游戏就能结束了。” “云霁，我求你了，跟我回去吧。” 夏晚苦口婆心劝说。我的眼中滑落了两行泪。 “我想等到高考之后。” “等高考结束，分数出来之后，我想听听陆时序那时未说出口的话。” “可你的身体状况，真的不能再等了。” “小晩，我知道你能跟外界取得联系，你最后再帮帮我吧。” 夏晚看着我，眼中满是不忍，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向来是不会拒绝我的。最后，她咬着牙，点了点头。屋门突然被打开了，看到我和夏晚，陆时序有一瞬间的怔愣。他看向我，问：“她怎么在这里？” 随后，陆时序见到我们二人皆是泪流满面，越发摸不清头脑了。我佯装淡定地抹了把眼泪，问：“你上来做什么？” 陆时序指了指下面，道：“我突然想起来，你今天还没吃晚饭，刚刚我做了几个菜，一起去吃吧。” 说完，他又看向夏晚：“你要不要也一起？” 见他这样，我又有些鼻酸。虽然这里的一切都由我编写，但陆时序有血有肉，也有自己的思想与灵魂。和我记忆中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07 跟夏晚开诚布公之后，她也没有刻意去接近陆时序了。我们都心知肚明，等待着那个时间的慢慢到来。我的身体每况愈下，夏晚的表情也一日比一日焦虑。我也更加珍视起，跟陆时序在一起的分分秒秒。从前高三最是稀疏平常的一天，现在也被我视作珍宝。过一日少一日，见一面少一面。陆时序常常笑我发呆，说我快要高考了却一点压力也没有。我看着他，只觉得眼眶湿润。自从进了这个游戏，我便常常恍惚。如夏晚所言，我几乎快要分不清这里与现实了。可即便永远沉溺于此，我也甘之如饴。这里没有歹徒，没有死亡，只有我撰写好的美好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