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萧岺月急忙揽住他拥入怀中,附耳低低道:“澹澹,你还小,这也不是什么坏处。你还小,就有将来不可尽数的可能。阿兄是你一辈子的阿兄,这自然是不会变的。但阿兄也会陪着澹澹经历所有你惶惑不知如何自处的将来。你只消信我,相信我是不会变的,好不好?” 萧澹澹望着他,想阿兄也是未及弱冠的少年啊,他要为向自己承诺的“一辈子”付出多大的代价? 为此时此地这片炽热真心,他点了点头。 他怎么会不信阿兄? 他只是不信命运会自此善待自己,不信他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安心接受所有超出想象的馈赠。 沈逍暂时离开扬言要去而复返,萧岺月听闻后哭笑不得,但想到自己也着实失礼,便依言在水榭摆宴,静候黄昏客至。 待夕阳西下,酒和甜浆已在冰桶中镇得清凉。炉上的铁盘已热,侍女们将肉串均匀铺开,端来垫了荷叶的碗碟,只等肉炙熟了撒上香料佐味。 萧岺月命人点上沈逍亲制的香,驱虫的效果极好,连萧澹澹都赞不绝口,顿觉白日里所见的那位浮浪郎君踏实了许多。 萧岺月却道,沈逍才高是一桩,风流更是一桩。他所说的杜惠连,是沈逍交好数年的契友,两个人在小少年时便相携同游唱和诗篇,情谊已有六七年之久。但沈逍性喜渔色,多年来各路美人在他身侧来去。因只一个杜惠连交好不弃,他还以为此二人情定终身了。 看萧岺月都一副纳闷的样子,萧澹澹不免失笑,他抿了一口吐着白雾的乌梅浆笑眯眯道:“还是酒更好喝些。” 萧岺月立刻道:“要论喝酒,你还得再等等。” 萧澹澹不依,问他:“阿兄是多大的时候开始喝酒的?” 萧岺月眼神一移开萧澹澹便叫“阿兄不要骗我”,萧岺月只好憋着嗓子道大概十三四岁吧。 萧澹澹得意不已:“那我现在可不止这个年纪了,喝不得吗?” 萧岺月强辩道:“你我自然不同。我常随阿翁赴宴……” 此言一出,两个人脸色皆一变,又默契地各自绕过去。萧澹澹作势要揭冰桶的盖子取酒,萧岺月连忙去扯,两个人闹作一团,算是暂时忘了这个话头。 这时荷塘上远远漂来一盏孤灯摇晃的烛火,萧岺月吩咐侍立的仆从们去迎。 待船靠岸,船上的人步入连通水榭的廊所,借着仆从所提的灯火萧岺月辨清了来人,立刻蹙起眉头。 沈逍身边跟着一个体态婀娜的女子。 萧澹澹连忙悄声问道:“阿兄认得吗?” 等这女子莲步挪到近前,萧澹澹才看清这是一位面容艳丽肌肤如脂的大美人。她衣饰简素,只发髻上插了一支玉簪,却越发衬得她发如墨肤如雪,微微屈身行礼之时更显纤腰袅袅和胸乳之丰。 萧澹澹极少见到这样有风情的美妇,不自觉多看了一会儿。 沈逍朝萧岺月挑眉,而后大喇喇坐下,吩咐摇扇的侍女替美人扇风。 萧岺月却顾不得他,只死死盯着这个朝自己投来若有似无的妩媚笑意的妇人。 “玉娘,替郎君们看酒。”沈逍得意道。 他新得的这位美人比之盈郎身侧的,失之清纯胜之妩媚,一来一去打平有余还能小胜一筹。沈逍稍舒口气,接过玉娘纤手捧来的清凉杯酒,快意地一饮而尽。 随即玉娘又要为萧岺月端酒,萧岺月撇过脸望向沈逍,也挂着悠然的笑意问道:“你哪里得的这等美人?” 沈逍看他不接酒杯,便拉着玉娘坐回自己身畔,由她亲手送酒入喉,而后道:“柴桑县闹水患,玉娘随家人逃难,可惜失散啦,幸为我所救。” 萧澹澹看这妇人媚态极妍骨肉匀停,实在不像刚逃难过的人。但他也明白,若是这样的姿色,自然去哪里都会为人觊觎。只怕玉娘的经历不会这么简单,却也甚是辛酸。当年他不懂崔嬷嬷为什么要割断他的头发,将他扮成乞儿模样,后来他便明白,美色于弱者便是俎上肉撒的香料,更引人垂涎欲吞之罢了。 他默默地咬下一块串上的肉,偷偷端过酒杯佐食,全然不顾阿兄投来的目光。 沈逍看这小美人一会儿看玉娘一会儿看肉,心思全不在萧岺月身上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忍不住便开口逗道:“小女郎,也为你家郎君斟一杯。” 萧澹澹正想动,萧岺月按住他的手:“安心吃你的吧。”随即又扬声道,“把女郎的杯子撤了。” 萧澹澹眼看着酒杯被撤走,满脸不情愿。 沈逍支着下巴看二人相处的情形,面上逐渐正色起来。 他与萧岺月在席上只谈一路游历见闻,玉娘知情识趣地为他端酒炙肉,服侍得他极是受用。 他伸手抚过玉娘裸露的后颈,指尖肌肤细腻,很是叫人迷恋。他手上这么动作着,忽然玉娘逸出一声轻吟,极为柔媚酥骨,一时大家都停了动作。 萧澹澹既知人事,便听出这是妇人情动的声音,不由得面上微红,不敢再抬眼看她。 萧岺月望向沈逍,露出不悦的神情。 沈逍早已察觉萧岺月对玉娘颇为厌恶,原以为是他讨厌娇媚妇人,但如今看来更有深意。 玉娘的眼神掠过席上几个人,而后倾身偎在沈逍臂上,撒娇道:“奴有些醉了。” 她这么说完便仿佛得了允,开始娇声招呼萧岺月:“郎主一路都在同奴说,郎君是如何丰神秀逸。一见其人,果不其然。” 说着她便摇摆着腰肢起身,端起酒杯要敬萧岺月。 萧岺月看着这装傻充愣的妇人,早已盘算起了该如何处置她。 这时沈逍忽然展臂撂翻了她杯中酒,也佯装醉意道:“玉娘,扶我起身。” 玉娘心不在焉地搀着他,眼神却黏在萧岺月身上。在间隙中她又打量起垂首的萧澹澹,目光从他发顶一直落到他手上,忽然勾唇笑了笑。 沈逍带着玉娘离席更衣,萧岺月唤来高展吩咐。萧澹澹见他避着自己,待高展走后按捺不住问道:“这妇人有什么不妥吗?” 萧岺月冷笑道:“若细论起来,你同她也是有缘呢。” 萧澹澹不解,萧岺月便道:“上元节你在花墙前差点为一辆马车冲撞,马车的主人正是她。” “啊?那她是……”萧澹澹失声道。 萧岺月垂眸缓缓道:“浦阳侯遗孀、诰封‘曹国夫人’。” 萧澹澹大为惊讶,又问道:“果真是她?” 萧岺月自然不会认错,只是这理由不能同澹澹细说。 曹国夫人庾姝还有一重身份,是南康公主的姨母。此妇人貌美而性淫,夫君战死后同建康许多贵胄子弟暗中来往。南康公主的母妃早逝,庾姝常入宫陪伴,似乎同圣人也有暧昧。姨甥俩感情甚笃,只是南康公主不知,自己这位姨母常借替自己打探为由行勾搭萧岺月之实。 萧岺月对此女甚厌,却不想惹出同她和南康公主的任何传言,便敬而远之,叫她无从下手。 没想到,她竟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到自己身边,更见到了澹澹。 萧澹澹还在奇怪,萧岺月便道:“她最好美貌少年,沈逍美名甚广,又风流成性好上手,也不知道她是在玩什么把戏,用这样的身份接近沈逍。不得不说,她保养得宜,看不出是能做沈逍母亲的年纪了。” 萧澹澹听懂了,原来是渔色者被渔。可他立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她不就知道你和我在一起?”虽然曹国夫人应当不会认得自己是何人。 萧岺月笑道:“她不过无知妇人,沉湎酒色欢愉之中罢了,澹澹不必多虑。” 二人候了沈逍许久却不见他们回,过了一会儿才听人通报说沈郎君兴尽携伴离开,谢过郎君款待。 萧澹澹觉得这沈逍也是神人,便没有多想,萧岺月却命人撤去桌上杯盘再换一套,然后与萧澹澹继续炙肉赏月,坐在一起看流萤在荷尖嬉戏。 夜色更浓的时候,山阴城外的平水江上漂荡着一只孤舟。 船摇动了许久,云消雨散后拥在一起的男女分开,各自收拾身上污浊。 那裸露着半身肌肤的女子意态餍足,自身后伸手缠住男子,娇声道:“郎主,夜里起风了,奴身上冷。” 男子转头望向她,笑道:“卿卿若是冷了,就到我怀里来。”说着便将人揽入自己怀中,伸手摩挲着她滑腻的肌肤,心道这倒着实是副好皮囊。 这二人正是沈逍和玉娘。 玉娘偎在沈逍怀中,状似随意道:“小行川郎君虽生得与郎主一般俊逸,却不大知情识趣,怕是也疼不来那小郎君。” 沈逍的动作顿住,轻轻地“哦”了一声。 玉娘随即又道:“那小郎君不知是什么来历,扮作女子倒也无差。” 沈逍勾起她下巴,笑道:“我怎么看不出他是男儿扮娇娥?” 玉娘想我睡过的男儿比你见过的都多,是男是女我还分不清。她看那小郎君的手便知其骨相并非女子,细辨之甲上毫无蔻丹印染的痕迹,便更笃定自己的判断。 她心中不禁冷笑,怪道自己同南康皆打动不了这明月郎,原来他是不爱娇娥爱儿郎。 她从前以为萧岺月嫌弃自己年长,对此一直愤愤,暗地里也嫉妒甥女青春,对甥女有意的郎君多为她暗中勾搭上手。而这声名在外的吴兴沈逍,据说是萧岺月好友,也被自己收入裙下,为自己醉倒。她不禁得意起来,想此番虽不得借沈逍搭上萧岺月,却意外知道了萧岺月的隐秘。待她玩腻了沈逍,定要回京同南康好好说道说道。 这时她又听得耳畔情郎低语,便娇嗔道:“郎主是不信奴?” 沈逍望着她含情脉脉的双眸,沉声道:“那么卿卿,你又是什么来历?” 玉娘心中一凛,随即强笑道:“奴是玉娘呀。” “玉娘又是谁?”沈逍心中惋叹,此女这些时日甚合他意,如今却是留不得了。 庾姝一见他起疑,便知男人最忍不得的是被骗,她又对沈逍兴致未了,便越发依顺地靠着他道:“沈郎,我其实并非是柴桑县玉娘,我本名庾姝……” “曹国夫人……”沈逍已接上她的话。 庾姝微讶,随即想到定是自己艳名远播,便笑道:“奴与郎君果然有缘,郎君早听过奴的姓名了。” 沈逍这才越发下定决心。曹国夫人是南康公主的姨母,今日叫她见到了萧岺月之爱,往后必有波折。 他懊悔自己此前轻浮之举,实在是低估了这妇人的淫荡。她竟自贱身份接近自己,想的怕就是要同自己享尽鱼水之欢。 沈逍好气好笑,随后纵欲后的柔情俱化为一股决绝,忽然掌中用力,庾姝立刻变了脸色挣扎起来。 可他的手越收越紧,而后用力一折,瞬间叫庾姝香消玉殒。 随即他面色森然地剥去庾姝身上遮着的衣裳,将她赤裸的尸身推入江中。船舱中尽是两人交欢后和庾姝濒死前失禁的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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