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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幸死于战乱。 我被辗转几趟卖到窑子里,唱了几年小曲儿,鸨母算着日子准备给我开苞。 可突然一夜变天,举国同庆。 楼里的生计不干不净,鸨母怕惹事,便拢了钱财将我们发卖去南洋。 我跟其他姐儿蜷缩在腥臭的船舱。 夜里不敢闭眼。 一边提防着船工的毛手毛脚,一边掰着手指倒数掉进火坑的日子。 那夜风浪很急。 船底破了个洞,会凫水的姐儿咬咬牙跳进江里逃命。 船工看事情已经没法收拾。 便发了狠,把我们这群旱鸭子扯出船舱,压在地上正准备施暴。 一个湿淋淋的人影出现在甲板上。 “住手!” “新时代的建立,就是让你们这种人不得为所欲为!” 他带人将船工捆了,把我们都救到了他的船上。 留洋回来的新青年。 乌泱泱坐了一船舱。 我裹着干净的毯子,仔细听着他说自己的名字。 秦彻。 我反复咀嚼记在心里。 后来,他把有家可归的、走处想去的人安置好,只剩下了我。 听了我的遭遇他没说什么。 只是把我送进庵堂梳洗一番,带着我去拜了当时有名的伶人为师。 我惶恐,“秦先生,我只是在窑子里唱小曲儿的…” “你若喜欢待在泥潭里,我再努力拉你起来也没用。” 少年的双眼亮晶晶。 我点点头。 从那以后,我便留在梨园学戏。 秦彻进学堂继续读书。 “现在不叫学堂,叫学校了。” 他学业忙,却时不时来梨园看我。 会给我带市面上时兴的香膏和话本,也会带我去百货公司门口看黑色大箱子。 箱子里装着会动的人,秦彻告诉我那是电视机。 学校假期,他会代我跟师傅请假,然后带我出去体验新时代的新玩意。 我穿过解放鞋,坐过自行车后座,也摆弄过收音机。 秦彻怕我热,还用攒着买书本的钱给我买了台电扇。 所有人都说他喜欢我。 在我心里,男女相悦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能成婚的。 纵使他年少时说过玩笑话。 也在串巷路过布店,看到成色漂亮的红布时,毫不犹豫买下来送给我。 我也曾踮起脚凑近他的脸。 “若我有一天不想唱了怎么办?” “那我就把你下半辈子的场子都包圆了,你只能唱给我一个人听。” 我太傻,以为那就是承诺。 可我从二十等到二十六。 等来的是他要娶旁人的消息。 2 被醉客泼秽物那天,我哭着去找秦彻。 他刚从学校教完课回家,我蹲在他必经的小路上。 月光下,他的眼底写满心疼。 找了个旅店房间,打满一盆热水给我洗头。 “脏。” 我缩着脖子却被他按下去,“别动,这东西冻硬了更难洗。” 那东西多脏啊! 秦彻的手是翻书本,拿粉笔,教书育人的。 怎么能帮我清理这些呢? 可无论我怎么抗拒,都拗不过秦彻,最后只能乖乖地闭眼享受。 “怎么弄的?” 秦彻给我擦干头发,柔软的毛巾掠过脖颈,引起一阵战栗。 我没答话。 “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还击,你又不是软性子,何苦受欺负?” 秦彻不懂戏行的苦,我不怪他。 “我不想唱了。” 头顶的动作忽然一顿。 “秦彻,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话音刚落,毛巾就被丢在一旁,身后响起秦彻逃命的脚步声。 房门砰地关紧。 我安慰自己,秦彻只是因为突然被告白,心里缓不过来才选择逃离的。 可我等啊等。 也曾试过去学校门口找他,可他却像是有心避开我似的,最后甚至坐飞机出了国。 直到两个月前。 我再次在这座城市看见他,身边还挽了个穿着时髦的漂亮姑娘。 哦不对,那叫女性。 我没有勇气上前打招呼,只敢找小红桃背地里打听。 原来那女性是新开百货公司的千金。 跟秦彻祖上就定下的婚约。 战乱的时候他们失散,秦家人以为对方不幸遇难,没曾想却是逃出了国。 还在国外混得不错。 前些日子秦彻坐飞机出国,就是为着去接他这位未婚妻。 小红桃气不过,把秦彻这些年送我的小玩意都搬了出来。 班主失手泼洒了过期香粉,又不小心将秦彻亲手烧的瓷娃娃摔碎。 “可惜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香粉、瓷娃娃,还是我和秦彻。 窗外落了雪。 压得梅树枝沮丧垂头,风扑落雪花像闷闷的哭声。 班主捡起瓷娃娃的碎片递给我。 尖利的豁口划破手心,密密麻麻的疼。 “这些年秦彻对你做的,我这把年纪也看走了眼。” “但现在想想,秦家祖上是文官,他也不过是承袭了悲悯的性子,在你困难的时候拉了你一把。” 是我错将怜悯当成了爱。 “这样的结局,也许是最好的。” 秦彻娶百货公司的千金,门当户对。 我嫁饭店的老板,衣食无忧。 我跟秦彻,也许从船舱的相遇开始,就是我自己的错。 3 谢老板打了个电话来。 我学着秦彻教的,拿起话筒贴在耳边。 他又从百货公司给我订了新玩意,怕之前送的喜布我不喜欢,又挑了更好的来。 可我没想过,来送货的人居然是百货公司的千金。 班主来喊我时脸色怪怪的。 我迎出门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的秦彻,还有身旁站着的女性。 她叫季舒,有个很好听的英文名,Shirley。 云中谁寄锦书来。 秦彻教我读过这句诗。 季舒倒是大方,跟我点点头,让人将订好的货抬进我房间。 班主把我们带到正厅。 我选了季舒身边的位子。 她是真的好看。 进口的毛呢大衣,脚上是最近流行的羊皮小高跟,还喷了好闻的香水。 季舒突然拉着我的手,从袖口扯出来。 “这翡翠镯子…”,她从容地笑笑,“真是好东西啊!” 秦彻眯起眼,看不出神色。 “方才接到送你的礼单,我亲自拣了最好的货,希望芙蓉姐姐喜欢。” “你有心。” “姐姐这恩客…哦不,票友可真是大手笔,那样好的红料子订了三十匹…” “难不成是姐姐要做嫁衣么?” 秦彻的脸色变了变,眉头蹙起又舒展开,把目光投向我。 我淡然笑笑,“我哪来的福气,跟季小姐一样觅得如意郎君。” “会有的。” 秦彻淡淡开口。 我一怔,双手被季舒紧紧握住,“第一次见面,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姐姐…” 她将一瓶包装精致的香水塞进我手里。 “百合香,法国来的新货。” 一只手先我一步拿起那瓶香水。 放回到季舒面前。 “百合不行。” 秦彻勾了勾嘴角,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曾因百合花粉过敏,脸肿成猪头一个多月都没好全。 “她用不惯这么好的东西,你要送,送些香粉香膏的就行。” 真是难为秦彻找补了。 毕竟我与他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他对我那些出于怜悯的关心,也应该慢慢改过来。 鹒颔霦锻牪玗笤乎究嫘峪嬨厁迆谯飉 班主留了两人用晚饭。 饭后我得登台,季舒说要和秦彻出门逛逛,我们相互道别。 可我演出结束时,他们又回来了。 季舒把一盒鹅蛋粉递给我。 我看见她腕上戴着的玉镯,比谢老板送的这只成色更亮更透。 “芙蓉姐姐,刚不知道你百合花粉过敏,幸好秦彻知你心意,选了好东西给你赔罪。” 她摸着玉镯羞赧一笑。 “这个…也是他挑的…” “我都说了家里多的是,他拗得很非要买下送给我,好看吗?” 季舒把玉葱似的手递到我面前。 秦彻别开脸。 “好看。” 有什么不好看的,爱人送的东西,便是一块泥巴也值得珍藏。 送走两人后,小红桃把秦彻送我的玛瑙串子丢给外头的乞儿。 又朝季舒离开的方向泼了些香灰,淬了一口。 “不就是一个翡翠镯子吗?” “用得着大张旗鼓,逛十几家店非比着我家姐儿的东西去买吗?” 小红桃发觉身后的我,灰溜溜垂头走了。 她不想让我听见的话我都听见了。 就好比季舒今天来,是为了宣示主权,我也看得明白。 至于秦彻,我看不透。 这么多年,从未看透过他的心。 但我知道士农工商戏,我排末流。 秦家祖上做官,秦彻又是学校教师,社会地位很很。 是我八竿子都够不着的人家。 也许班主说得对,这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他是怎么辗转城里的珠玉铺子,只为挑出比我手上更好的玉镯送与心上人。 稍稍打听便是一段佳话。 曾经误以为对我的偏爱,如今落在季舒身上,才是真实的。 4 最后一场登台戏。 班主给我排了穆桂英挂帅。 谢老板刚好出外办货,命人从百货公司订了新到的高跟鞋来给我赔罪。 季舒也来了。 来的时候就有点醉意,坐在台下又喝了几盏酒,倚在秦彻身上双眼朦胧。 最后一曲即将落幕。 大半的票友都聚集在后台,等着我签名留念。 角落里的男人突然递了唱词本上台,还夹了几张票子。 我低头看了眼,眉头深锁。 “抱歉,我们这里是正经唱戏的地方,若您想听这种曲子,可以找个窑子的姐儿唱。” “啪”地一声。 男人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 “装什么清高,你以为自己叫白芙蓉就真的出淤泥而不染了?你不也是从窑子里出来的吗?” 我一怔。 脸上蓦地发烫起来。 秦彻蹭地起身,想要制止那男人,季舒却先一步开口。 “这位大哥,新时代讲究的是男女平等,地位平等…即使白芙蓉真的在窑子里唱过曲儿,她现在也是干干净净站在这里的。” “至于芙蓉姐姐,不是我说你…干得了这行就做好被为难的准备,票友想听什么,你闭着眼睛唱了就是,何苦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我不唱。” 班主看情况不对,立马找人把闹事的男人连哄带骗轰了出去。 “不唱?是那大哥给的不够多?” 季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果子。 “一枚果子一百元。” 猛地朝台上砸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被苹果砸破额角,鲜血混合油彩顺着指缝流下来。 “你干什么!” 小红桃噔噔噔从后台跑来,用布捂着我的伤口。 季舒甩开秦彻的手,攀着沿壁爬上舞台。 “掷果盈车,这不是古时候的典故吗?我喜欢白芙蓉唱的戏,给她撒钱有问题吗?” “谁要你的臭钱!” 小红桃捡起染血的果子,狠狠砸碎在季舒脚边。 “我的小羊皮鞋子。” “区区一个跟包敢这么跟我说话?” 季舒作势要打小红桃。 秦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别闹了。” 他眉头紧锁,扫过我糊满血污的脸,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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