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旦毒清,宜早日回府才是。 此前萧岺月初至江南,尚同张韬虚与委蛇,其间为张韬所害,染上了一种会成瘾的毒。他立决张韬后回建康,为自己前途计自然也不能与他人声张,便避居在毗卢寺中每日以放血之法过毒。番僧弥觉思是他多年前就招揽至麾下的异士,最善诡谲医毒,这些时日便潜藏在寺中暗为萧岺月疗毒。他要使的刚猛解毒之法十分淫邪,是待他施针催动后需萧岺月与女体交合,出精至力竭后毒自精出,由此拔除。 时人推崇疏狂之风,狂士不绝,萧岺月的父亲便是个中翘楚。他虽有貌美才高的妻子卫氏,但行事不拘四处留情,萧岺月早知自己有不少四散在外的异母手足。幼时起萧岺月便对父亲爱恨交织,不知究竟该如何敬他尊他,寄情书法之间大抵也是因为这是父子间最纯澈无暇的情意所在了。因此萧岺月深恶乱情重欲的时风,更打心底里排斥弥觉思所进的解毒之法,宁愿受琐碎的苦,慢慢放血疗之。 这是南苑中的隐秘,萧岺月自然也不能同妹妹说太多,萧澹澹闻见了血腥味担心发问,他也只推脱是受伤之故。 如今高展再提,萧岺月忽然不似往常这般力拒,但也不曾应承,只着弥觉思前来为他放血,似乎仍是打算用这种损耗甚大的法子。 高展依命,不经意间低头打量了一眼食盒上描画的香草纹路。天意有心怜芳草,芳草如何识晚晴。 他心底有了一丝微妙的颤栗。 这天早上还高高兴兴拉着萧澹澹摘蓬蘽的春草,自午时后便一直蔫蔫的。崔嬷嬷知道她是月事来了,心想小丫头着实是不懂事,想到她也是个没爹没妈卖进府里的,叹着气给她缝月事带。 这一夜崔嬷嬷带着春草睡,夜里便听春草哀哀地呻吟起来,便赶紧点灯起来看。只见春草面如金纸,里衣都被汗湿浸皱了,大概是忍不了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着道:“嬷嬷,我要死了,我快死了。” 崔嬷嬷粗声道:“胡说,你才多大点年纪!你年纪小,刚来那会儿就是这样的。我去给你换月事带。”还好白日里她问僧徒讨了些草木灰备着,这时心里虽急,行动却依旧稳当,扶着春草坐到便桶上稍捱捱,然后给她拿来新垫上草木灰的月事带。可是春草一动都不能动了,蜷着身子哭,说扯着疼,肠子都要出来了。 崔嬷嬷知道她眼下不大清醒了,忙去翻找药箱,刚走两步忽然诶了一声,拍腿道:“不好,上回把益母粉借给奉琴了。”于是她连忙问春草,“拿回来没?” 春草有气无力道:“没……” 崔嬷嬷顿时觉得要命。在这和尚堆里哪里去找人要这些药,只能闯南苑去找奉琴。去了南苑要是惊动了大郎君,那更是了不得的事。可是眼下春草这模样是耽误不起的,崔嬷嬷怕她撑不住厥过去,连忙过去掐了掐她的人中,惹来春草一声惊叫,而后崔嬷嬷沉声道:“省着点力,嬷嬷去给你找药。” 春草呜呜道:“嬷嬷,我不想死。” 崔嬷嬷笑道:“傻孩子,你怎么会死,嬷嬷马上回来,你先忍忍。” 结果门外有人猛地叩门,崔嬷嬷举起灯盏过去辨出人影是萧澹澹,赶忙开门把他推了出去,低低道:“春草肚子疼,我去找奉琴拿药。” 萧澹澹一时还不大懂,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奉琴。崔嬷嬷知事急从权,一时管不得多少男女大防,急忙交代道:“大概是春草吃多了寒的,这会儿疼得没法。奉琴前些日子刚来借了止痛的益母粉,我们都把这事儿忘了,这会儿得去问她要了来救春草的命呢!” 萧澹澹听到益母粉,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功效,他立时同崔嬷嬷道:“你照看春草,我去找奉琴。” 崔嬷嬷想也对,春草这里得看着,也不能叫小郎君来。她去南苑又未必有这面子。如今顾虑不到太多,她赶紧去厨下烧热水,萧澹澹冲回屋里写了张字条,然后裹了身斗篷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寺里到处黑黢黢的,萧澹澹走得急,连灯笼都顾不得拿一个。他仗着熟悉去南苑的路,借着月光所引步履匆忙地赶去。一路上跌撞了几次,他也顾不得什么,踉踉跄跄地径直往前走。 等他快到南苑前,讶然地发现整座院子灯火通明,似乎不大寻常。 他知道这里有护卫把守,夜里看得极严,却等不到人来问话。萧澹澹此刻想不到别的,只想进去找奉琴拿药。可他刚跨过院墙便被高展拦住。 平日里萧澹澹觉得高展虽不大言语但待他还算可亲,此刻却见高展面沉如水一脸铁青。他下意识要退,但想起春草,便鼓起勇气递给高展字条,上面写了要问奉琴拿药。 高展望着这张拢在青毡斗篷下艳绝的脸,定眸半晌思虑万千。 萧澹澹心急,又用力指了指他手里的字条。 高展长舒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派人替女郎去取了送回。夜路难走,女郎可先向郎君问安,而后我再差人护送女郎回去。” 有了高展的话萧澹澹自然放心,再听说阿兄还没睡,那都走到门前了自然要去请安的。他平时受礼不多,这会儿脑中毫无该不该夤夜去兄长屋里的规矩,听着高展的话便自行进去了。 待他一走进,并没在意身后门扉轻合,只觉得屋中一股浓香,是他昨日过来闻到的幽香又不知加重了几倍。他本就觉得上回的香不像阿兄平日所喜,这下闻到如此馥郁的味道,以为是奉琴一时不慎扔多了香饼。 因是到了夜里,内室启了屏风,又下了帘子,萧澹澹找不见兄长的踪影。他又不能出声喊,便只能缓缓踱步到帘前。这时他听见低沉的喘息声,应当是阿兄的。 萧澹澹停在帘前,不知何故忽然心中起了异样,直觉自己似乎不能进去。 当是时,他听到阿兄低沉地唤了一声:“澹澹。” 萧澹澹以为他知道自己在,心道阿兄厉害,便再无顾忌地进去了。 画了翠竹数竿的屏风内灯影摇晃,映得竹影亦相随。他依稀能辨出有个人倚靠在凭几上。萧澹澹以为阿兄星夜犹在读书,便轻轻叩了叩屏风。 这声轻响叫喘息稍止,他听到萧岺月沉声道:“出去。” 萧澹澹顿住,想来是自己打搅了阿兄。他这时才发觉膝头有些疼,想起来自己刚才有一跤摔下磕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再看自己手上身上俱沾染了尘灰,心想如此狼狈阿兄自然是见不得的,于是他转身欲走。但这时他的眼神忽然被地上一道模糊的血痕吸引。这道血痕自屏风内一路蜿蜒向外,看着极不寻常。 萧澹澹心中一急,连忙又回身冲向屏风内。 只见榻上一人支撑在凭几上,长发披散,只露出半阖的双眸和紧抿的唇。 他粗粗喘息着,只听有人来,便又提起身侧横刀,冷冷道:“杀你,我也不惜。” 萧澹澹看到刀尖犹淌血,心里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到了桌案,顿时碰翻了一个小碟。其上码放的红果尽数倾落一地,有几个骨碌碌滚到了萧岺月身旁。 萧岺月艰难地起身,正要申斥高展,却忽然僵住了身子。 眼前人披着那身青毡斗篷,正睁大眼睛茫然无措地望向自己,就如同那个上元夜一般。 萧岺月缓缓笑开,自嘲道:“老贼误我,实不如夺我性命。” 他靠在凭几上,柔柔道:“澹澹,来喂阿兄吃。” 萧澹澹闻言一怔,又以为是阿兄气他打翻了碟子,便弯腰拾起那些散落的果子放进碟中,屈膝坐下递到了萧岺月身前。反正阿兄不嫌,就给他吃吧。 萧岺月看着他动作,笑道:“澹澹,你要亲手喂我。” 萧澹澹觉得眼前的阿兄仿佛是换了个人,他阔衣敞开形容不羁,叫人难免想起“玉山倾倒”之语,以为他进了五石散,此刻正在散热中。于是萧澹澹也不再计较,倾身上前捻了一颗果子递给他。 萧岺月见眼前人真的依言照办,便决意要享受这极乐美梦,于是他一把揽过萧澹澹,握着他的手腕将捻着果子的指尖含入口中,细致地挑逗着手指,然后将红果卷入腹中,是极甜的滋味。 萧澹澹被他一吓,又想起自己手还不干净呢,便竭力想起身。他这样动作倒惹来萧岺月越发燥热,大手一挥将他身披的斗篷扯去,却见其下竟只是素白的单衣。萧澹澹走得急,不曾添衣,这还是他入寝穿的,自然十分单薄。 萧岺月盯着露出的那截细颈,不敢多想其下风景,胸腹中却又不断升腾着热意。他扬起唇角悠悠道:“梦为我如愿,虽死亦快哉。” 说罢他俯身含住了那梦寐以求的甜美红果,这才是他最想吃的东西。 萧澹澹不设防被吻,心中惊骇万分,一时分不清如今是梦是醒。 最新最全,实时更新,永久免费 一任玉山颓 萧岺月不懂为什么此刻忽难自制,他抑制不住地顶开梦中人的唇齿,心仿佛跃至喉头,太需要她来渡一口气救自己了。 他勾缠着那根不知所措的软舌,不禁轻笑了一声,若是真的叫澹澹知道她的阿兄在幻梦中想对她做这样的事,怕是要把她吓哭了。 想到此处萧岺月蓦地停住动作,僵直着稍移开些身子,怔怔地注视着眼前人。屋内烛火摇曳,不比上元那夜千灯万花流光溢彩,少女的脸庞上也不是当初的茫然和娇怯,此刻好像同他一样都失去了神识,目光亦定在了他的脸上。 萧岺月涩声道:“澹澹,你是不是澹澹?” 萧澹澹脑内一片空白,只依稀听得这熟悉的嗓音,心知这还是他的阿兄,便默默地点点头。 萧岺月露出哀色:“对,我知道你是澹澹,不会是别人。澹澹,为什么是你?” 萧澹澹想告诉他,他是来找药的,是高展让他进来请安的。 这么一想萧澹澹越发觉得古怪,他不怕萧岺月身旁的那把提刀,却不知道刀尖上是谁的血。 萧澹澹又怕是阿兄自伤,慌忙去察看他胸口四肢各处。 他年纪太小了,还不曾彻底领会这样的相拥和亲吻究竟会如何燎起一片欲火,心中只记着阿兄安危,随心而为。然而萧岺月敞开的胸膛上只有一处新包扎好的伤处,萧澹澹辨得出药汁是新鲜的,并没有新添哪处伤。那萧岺月刀锋所向究竟是谁?他忍不住打了个颤,正想问阿兄,却被萧岺月猛地抱到了自己的膝上。 萧岺月长发如瀑,遮去了他三分眉眼,萧澹澹抬眼望去,见他眼下隐有晕红,如何都想不通这到底是是怎么了。 被抱坐在阿兄膝上,萧澹澹感觉身下热得很,不只是肌肤相贴之故,更像是两个人双双堕入火场的灼烫感觉。他忽然不敢再去看阿兄的眼,只知自己眼下不该在这里。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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