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用膳的时辰也早了许多,但她未用多少,只吃了一点点,便分给宫女端去了厢房,让她们趁热早早地吃,而后她掐着时辰,在众人刚要用膳之际突而谎称自己在后园丢了耳环,将十人尽数引走。 待得人皆出了去,程梨心口狂跳着,颤着柔荑,马上将头上的珠钗拔了下来,将事先早已备好的药粉分别倒入两碗汤中,迅速搅匀。 她颇为麻利,一切只用了一会儿的功夫,但人从未干过这等事,紧张至极,短短须臾,脸面烧烫,双腿已软,事毕,马上跑回了房中。 进了屋后,程梨关了门,背身倚靠在门边,平稳了会儿心绪,再度打开房门,去了后园,将宫女尽数唤了回来。 “找到了,怪我粗心,竟是卷到了帕子里,快都回来吧。” 她说着拿出了那只叫众人去寻的耳环。 宫女几人皆笑着过了来,显然俱未做它想。 程梨亦没多言,催促大家早些用膳,回了房中静等。 她紧紧攥着帕子,这期间,几近一动未动,亦未心急,没去旁屋查看。 直到过了一刻钟,厢房突然传来一声瓷碗落地的碎裂之声,程梨本能地心一颤,而后方才缓缓地迈动了脚步,推开房门。 阁中四下阒无人声,安静无比,唯有程梨一人的脚步声。 她终是来到了先前那厢房,慢慢地推开了门,瞧得清楚,十人已尽数趴了下去。 程梨仔细了桌上的汤与十人的碗,确定没人是装的,而后,立马退了出去,心肝乱颤着,将那房门上了锁,再接着,戴了面纱,玉足迈动,当即跑出了清风阁! 沿途,她循着往日里人最稀少的路,快步返回东宫。 眼下萧怀玹不在宫中,他身边的张明贤亦然。 此番她已没了回头路,也便不会再怕撒谎。 如若碰上什么人胆敢盘问于她,就算是守卫,她也不怕。 她大可以明言,是萧怀玹准她回来的。 旁人断不敢再说什么。 程梨一路脚步极快,没人之时,已然发足奔跑,如此,一刻钟多一些的功夫,便奔回了东宫。 人刚一进玄德门,且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急,奔跑过的缘故,胃中突然感到一阵子恶心,险些吐了出来。 也正是在这时,惠香、茹翠瞧见了她! “小姐!!” 宫女二人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难安,在此等了程梨许久,待得看到了人,欣喜若狂,激动不已,马上奔了过来! “小姐!” 此时距离正午,不过也便只剩了不到两刻钟的功夫。 “小姐,快!” 过多的话语没机会说,俩人扶着程梨快步回到重华宫。 刚一进去,程梨便见到了已经穿戴整齐的春喜。 “小姐!!” 人一身铠甲,乃羽林军装扮,朝她奔来。 瞧见,程梨也便明白了那救她们之人的用意。 小姑娘马上进了房中。 惠香三人忙碌着,先帮她穿戴整齐,方才忙起了自己。 将将穿完,屋外响起了脚步声与急切地呼唤声。 “阿梨!” 人是那萧知砚。 程梨马上奔了出去。 萧知砚一把将她拥在了怀中。 程梨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殿下,快......” 他身边立着安福三人与一名同样一身羽林军装扮的男子。 人是张陌生面孔,然声音却不。 程梨一耳便听出了他是北墙外与她交涉的暗卫。 亦是就在这时,午时骤至,外边,不知是何方,突然响起了士兵的呐喊与杀戮之声。 那暗卫当即带着众人躲了起来。 一时之间,远处一片混乱,一些话语遥遥地间或传来。 “翊王被匪徒劫走了!” “翊王被匪徒劫走了!” “翊王被匪徒劫走了!” 程梨心弦紧绷,明显地听到了有嘈杂的脚步声奔入东宫。 正当万分惊惧之际,一人骤现眼前,亦是羽林军装扮,然,他的脸,让程梨当即便哭了出来! “哥!” 来人正是程泽安。 程泽安眼尾一红,心中翻涌,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妹妹! 但只有一瞬,眼下 显然没时间叙旧。 他旋即便松开了程梨,朝着一旁的萧知砚微微点头,而后声音再起。 “翊王被匪徒劫走了!” 不错,这混人耳目,声东击西的消息正是他程泽安命人放出的。 他手底下没人,不过就三五百人,攻不进皇城,在朱雀门很快就会被杀绝。 但内部消息已乱,事发突然,短时间内当值首领定然分不清真假。 御林军众多,此时又恰好是午时交接之时,士兵与士兵之间不可能都认得。 待得一会儿有兵冲进东宫查看,他马上就会带着萧知砚与妹妹等人融入大军,进而,跟着众人冲出东宫,冲出朱雀门,捉拿贼寇.....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她,胆敢谋划,和萧知砚…… ==第二十四章== 祭天坛高高矗立,汉白玉阶泛着清冷的光泽。 四周古柏参天,枝叶层层叠叠,如巨大墨绿云团将天坛笼罩,风过处,柏涛阵阵。铜鼎列于坛周,鼎身饕餮纹路在幽暗中凝着肃穆,内里香烟袅袅升腾,白色烟雾在古柏枝干上蜿蜒缠绕...... 萧怀玹玄衣纁裳,头戴旒冕,拾级而上,龙袍衣角拂过台阶,身后禁卫甲胄森严,仪仗队伍的旗帜烈烈作响,旗面龙凤呈祥,图案在冬阳下时隐时现。 随来众臣匍匐满地,高空寒风呼啸,掠过耳畔,仿若上苍轻吟,肃穆凝重之气漫至无疆。 一个时辰后,祭毕,恰逢午时六刻。 那男人伟岸的身躯徐徐地从汉白玉阶上下来。 皂靴刚刚落地,张明贤已凑了上来,躬身在其身后,语声急促,面有异色。 萧怀玹侧眸眯他一眼,瞧出异常,也便停了脚步,听他说话。 张明贤直了身去,踮起脚,差不多凑到皇帝耳边,终于道出话来。 “陛下,宫中有变,大变!羽林卫来报,翊王与翊王妃,跑了!” 那萧怀玹听到“大变”二字都面未改色,直到听到那后半句...... 人骤地转过头来,目光凛冽,对上了太监的视线,声音寒的像冰,几近一字一顿: “你说什么?” 张明贤一身冷汗,压低声音,再度道了话语:“宫中羽林卫来报,翊王与翊王妃,跑了!” 萧怀玹眼眸倏地一变。 ******* 不时,玉辂上。 轿厢内珠帘轻垂,处处软柔,精致奢华。 那前来报信的羽林卫早被带入其中。 这时,听到脚步声,回了头去,他几近是刚刚转将过去,便看到了一把拨开帘幕进来的帝王。 “怎么跑的?” 萧怀玹脚步踏入,一下将那面前跪着的士兵拎起,灼灼目光,仿若含着火,盯着他,语声不大,薄唇只微微张起,却分明含了骨子狠意。 小兵早已瑟瑟发抖,立马回话:“小的出来的时候,尚且不知。” 萧怀玹冷声勒令:“从头说。” “是是。” 小兵不敢耽搁,马上从头讲了起来,但又实在没什么可讲。 “...午时羽林军交接之际突然有乱兵呐喊,攻入皇城,而后,而后翊王与翊王妃,还有东宫之内的太监与宫女便尽数不见了。” 萧怀玹听罢冷嗤,微微抬头,仿若他在说什么惊天笑话:“而后,就不见了?” 小兵颤颤巍巍地点头:“是,就,就全都不见了......” 张明贤眉头紧皱,心中如同长草了般,急不可耐,接口道:“...那么多人,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突然就都不见了?” 小兵摇头,不住地摇头,他不知道,不仅他不知道,当值的几名将领,也都不知道。 “搜过了,都已搜过,真的,就都不见了!” 张明贤看向皇帝,浑身冷汗。 但见人眸中突然有了那么一瞬失焦,旋即那拎着那地上小兵衣襟的手便松了开,眼中现了浓重的杀气,紧咬牙槽,寒声慢慢地吐出了三个字:“程、泽、安!” 张明贤心惊肉跳,瞳孔骤地一放。 而后,还没待想得明白,已然听皇帝下了令:“姜承翎!” 人是他往昔封地的旧将之一,为今乃从二品镇军大都督,亦是此番祭天之行的第一护驾,驭马在外,就在他的身边。 “臣在。” “调兵一万,即刻封城,截堵京畿要道,严查通关,封堵山路,水路,除了翊王妃,其余人等,杀无赦。” “是!” 那姜承翎当即便先行一步,动了身。 萧怀玹已然知晓了程泽安的把戏。 他有什么本事胆敢杀入皇城!不过是招声东击西,乱人耳目。 若没料错,东宫众人是换了羽林军的衣服,混乱之时根本从头到尾都未曾离开过东宫!只是放了翊王被擒的消息,制造混乱罢了,待得羽林卫进了东宫,再借机混入其中,同众兵一起追出东宫,继而追出皇城,成功脱逃,跟他玩了一招灯下黑,以假乱真! 萧怀玹一把捏碎了桌案上的杯盏,思绪最后停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她,胆敢谋划,和萧知砚逃跑!胆敢跑! 一个时辰后,帝王仪仗进入皇城。 萧怀玹归回,第一前去的地方便是清风阁。 阁中的十名宫女早已醒来,被锁上了的偏房也已被打了开。 宫女跪了满地,人人瑟瑟发抖,为首的小娥颤微微地将事情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 萧怀玹负手立在那,眯着眼睛,紧咬牙槽,一言没发。 蒙汗药,禁军的铠甲,她在这宫中,有帮凶! 姑且未查,旋即人便亲去了东宫。 翻弄之下,两包被缝在被衾中的药被搜出。 “传太医。” 男人冷声,他言讫之后,马上有太监躬身领命出了去。 过不多时,两名太医被唤来。 萧怀玹将东西丢给二人。 没一会儿,东西便被辨出。 其中一个,就是那蒙汗药。 另一个,查验的太医恰就是那为她反复诊脉的宋太医。 他早便辨了出来,额上现汗,未敢说。 直到萧怀玹不耐地催促了去,人方才躬下身子道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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